祝钰后来循着呈报,找到了那猎户的住处。
那招领之物也确如呈报所言,上面刻着一个“夏”字,观其大小形制,应是女子之物。
猎户坦诚,玉佩是他返途时所捡。因其上刻有姓氏,自己也生不起独据之心,便想招领失主,好索取一份报酬。
然而,当祝钰还想追问更多细节时,那猎户却只是摇头,只说一概不知了。
祝钰判断猎户没有说谎后,便决定再跑一趟他捡到玉佩的山林。一来看看是否还有遗漏,二来这也是失踪案目前唯一可循的线索。
猎户今日正好在家歇息,祝钰确认回来时还能再见到他,便暂且搁下了置换玉佩的事,决定先去林子里确认情况。
……
山林偏远,路径难辨。
即便猎户沿途做了记号,又细细描述了那些标志物,祝钰寻了半日,却始终没能找到那处地点。
眼看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去,祝钰忽然瞥见灌木丛旁的泥土中露出一角衣料。
走近查看,伸手拨开复在上面的泥土。随着泥土滑落,祝钰渐渐看清——那不是一块碎布,而是一整套女子服饰,从外衫到亵衣杂乱地摞在那里。
细细端详,外衫裹着亵衣,亵裤亦被裹在其中,并非一件件褪下、一件件散落的模样,更象是那人正穿着衣裳,忽然间整个人从衣衫里蒸发了似的!
如此奇异的一幕,令祝钰脊背发寒。他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那丝恐惧,在周围仔细巡视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线索后,便打算离开。
目光落回那堆衣物上——尚且完整,只可惜并无更多能辨认身份之物。略一迟疑,他还是俯身将其一并携上。
因为顺路,祝钰打算先去城东猎户家中置换玉佩,索性将衣物与那玉佩一并带给阿松,帮助他辨认身份。
待做完这一切,祝钰赶到阿松宅邸时,已过酉时。
日沉西山,暮色渐起,祝钰叩响了阿松家的大门。
然而奇怪的是,祝钰叩了许久的门,始终无人应答。起初他只当阿松不在,可侧耳细听,竟隐约闻得一阵悲怆之声从院内传来。祝钰心下一凛,当即翻墙而入。
落地时环顾四周——偌大的宅邸寂然无声,仆从尽散,只馀高堂上一盏孤灯。灯下,一道身影正对着明镜,发出阵阵悲鸣,那声音凄厉至极,听得人脊背发寒。
祝钰缓步向前,左手提着朱砂映雪,右手已悄然按上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明镜之中,阿松的容貌与平日无异,可那一头青丝却已模样大变——不再是墨色,而是触目惊心的苍白!
“阿松?”
祝钰警剔地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好吧?”
……
阿松应声回头,祝钰险些后退一步——
镜中那人的模样尚属正常,可眼前这张脸,竟已衰老干瘪得不成人形!
其面庞枯槁,皱纹纵横,就象是被抽干了生气的干尸!
眼前景象诡异至极,祝钰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朱砂映雪在鞘中低鸣,剑身震颤,猎猎作响。
祝钰面上寒意森然,一字一句沉声威胁道:
“邪…祟——”
“快从阿松的身上出来……”
阿松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已干枯得不成人形。听见祝钰的话,他只是愣愣地抬起头,满脸迷罔。
祝钰心中清楚,那邪祟就藏在阿松体内——一个靠吸食人体生机存活的诡异之物。
他握紧剑柄,浑身紧绷,打起十二分精神,声音冷得象淬过冰:“我数三声!”
“立刻从他的体内出来!”
“否则的话——我一并拿下!”
……
“一!”
阿松神色慌乱,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跟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本能地抬到胸前,手掌向外张开,颤斗着示意他停下:
“等等……有话好好说!”
……
“二!”
祝钰如临大敌,只因邪祟奇诡令人捉摸不透,此番留手恐怕不仅自身生命会受到威胁,邪祟还将为害更多百姓。
因为太过警剔或是害怕,祝钰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斗,他不敢再等,当即准备提前出手了结,以断绝一切意外状况发生。
还不待第三声落下,祝钰已然拔剑,伴随着一道寒光划过,血立刻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人头落地,邪祟清除。
地上如墨般的黑色粘稠液体,便是邪祟存在的标识。
祝钰看着那滚落的、略带惊恐的面庞,久久无言。沉默许久,方才道:
“好走兄弟。”
……
祝钰垂下眼帘,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下,呼出一口浊气,释然道:
“哥们是懂你的,明月走了,想来你应该也不会独活。”
“你就在下面好好陪你的明月吧。”
……
处理完一切,祝钰锚着当下最热门流行的补习班,给阿松报了人口失踪,随后在巡察司那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