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别之前,祝钰学着鹿角兽的一贯作风,告知阿基是鹿角兽伤害了他,自己则是保护他的人。若没有自己,恐怕他小命都将不保。在阿基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眸前,祝钰最终还是不忍,遂取了一些仙银交予阿基,助其置办新宅或添些家用。
当祝钰返回临池小筑时,已是丑时初(凌晨一点往后)。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祝钰便欲直奔巡察司而去,看看关于失踪一事是否有新的进展。
刚要动身,一位不速之客忽然“登门”,打乱了祝钰的计划。
祝钰看着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三花,笑道:“下回走正门,成不成?”
三花斜倚门框,双手环抱,长剑斜斜地搭在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祝钰:“不成,你见过哪只妖规规矩矩走正门的?”
祝钰也不计较,温润、平和地看着眼前伊人:
“说吧,有什么事?”
“借宿一宿。”
祝钰听罢,微微一怔,想起上回三花曾提过此事,也不多言,只温声应道:“当初说过的话,如今自然还作数——你若是哪天不便,可以随时上二楼小住。”
说罢,祝钰见三花斜倚在门框上,依旧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觉间眉头轻蹙,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三花盯着祝钰腰间的那一个白金色的蝴蝶结,觉得显眼又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去帮我收拾下屋子。”
祝钰正欲出门,听到三花这个要求,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你这、这………”
……
“好吧。”
“你稍作等侯,我去帮你收拾下。”
……
小筑的楼梯设在一楼卧房的东侧,与西南角的书斋斜斜相对。这样一来,从书斋抬眼望去,刚好能看见楼梯的正面。
木梯由老榆木制成,颜色深沉,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温润光泽。顺着居中的木梯上去,二楼又是另一番天地。
四面开窗,窗扇可支起,也可卸下。夏风从外边儿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气。西窗正中一张卧榻,铺着细竹席,可坐可卧,榻边的香炉里袅袅地飘着最后一缕烟。东窗下是张书案,笔墨纸砚齐齐整整,砚中墨尚未干透。南窗边横着一张古琴,临着后庭一侧,通过窗,向下便能看见后庭那株木兰。
祝钰也心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成了,索性暂时放下出门的念头,专心收拾起屋子来。
三花闲闲地跟在祝钰身后,看他往来拾掇,自己则什么事都不用干,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惬意。
且说祝钰之前购置过两套被褥,本是给自己所留,如今三花要来,自然不会吝啬,遂将其都从柜中翻了出来,抱着它们上了楼。
祝钰将榻上原本的芦花枕换下,换上一方新置的绣花软枕。那枕上竟萦着淡淡微光,衬得绣纹愈发清丽,煞是好看。
三花瞧见心生兴致,在旁轻问道:“这绣花枕头当真好看,内里竟还藏着仙力,不知有何妙用?
祝钰置办时特意询问过,自然一清二楚,于是一边捧着成套的被褥和纱帐上楼,一边耐心地解释:
“那是清祈枕,具有祈祷、祝愿、护佑之功效,内填草药、香草和经文碎片,枕着它入睡可以安神、助眠。”
“我手中的便是清祈褥与清祈帐,与绣花枕头是成套的。”
三花点点头,心里很满意,打量起二楼的环境,越看越觉得舒服,索性从乾坤袋中掏出几两银子,交予祝钰:
“喏——”
“这是我预付的银两,往后可能会多叼扰一段时日。”
……
祝钰木木地看着三花手中的乾坤袋,久久无言。话到嘴边,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这……不是我给你的吗?”
三花被当面揭穿后,也没端得住,嘴角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弯成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阿……怎么了?”
……
祝彧接过银两,心中有万般的委屈,不过最终却只挤出一句:“那就这样罢。”
……
祝钰把屋子收拾妥当后,周身如释重负。抬眸望去,夜色已近寅时,索性展卷静坐少许,待天明再出发。
可堪一提的是,距离官祀始启之期,仅馀一载。祝钰心知时日无多,当下便将阅卷的重心,转向了浮屠王朝的相关卷宗。
寅正时分,祝钰出发巡察司。
赶到时,祝钰却见一名男子立于廊前,来人一头青丝,乌黑如墨,披散于肩,颇有一种出尘之感。
祝钰无意上前盘问,径直绕进了巡察司。之后从同僚口中闻得,那人便是阿松。阿松因为牵挂明月,每日一早必来此处打听消息。只可惜事与愿违,昨日亦没有明月的情报。
进了独属自己的那间值房,发现案头已新添数份失踪者情状。不过所幸的是,这两日风平浪静,暂无人失踪。
得知事态未再恶化,祝钰心头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既如此,便无需争分夺秒了,祝钰回过头一份份翻过去——果如同僚所言,没有明月的消息。
祝钰又将近日的闲事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