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内——
真正的花小姐则静静地卧于床榻之上,枕着青瓷枕,一动也不动。
她长发如云般散开,蜿蜒在素色的锦褥间,呼吸轻缓绵长——
在她醒来后,她将不会有期间的任何记忆…
……
……
这方天地的人们常说,行万事都不能本末倒置。
诚然如此,对于花家夫人、丫鬟、老爷而言,那个明媚爱笑的花小姐才是真正的花栖月。
那个沧楚忧郁、愁眉不展的花小姐不过是花妖附身的结果,自然不是真正的花栖月。
然而对于读者以及作者而言,多章以来陪伴的,或者大家所熟悉的一直都是那个拥有花妖魂魄的花小姐,而她的一言一行、性格气质都是作者立足于以上形象思考并创作的,这也是陪伴作者时间最长的花小姐。
当花栖月的篇章亟待收尾,作者意图创作一个新的花妖外貌形象——例如花妖从花栖月身上离开,作者即将对她进行新的外貌描写时,却发现无论怎样也动不了笔。
这个时候方才知道,或许那个多愁善感、天真好骗、不善拒绝、拥有花妖魂魄的花栖月才是真正的花栖月。
二者是分不开的。
所以全篇作者几乎不以花妖去称谓花小姐,花栖月三字亦不加引号,最后也放弃对花妖离体的描写,因为如果写了,这对于中式浪漫主义的意境来说,就显得不雅了。
最终作者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物形象竟然引发如此深刻且漫长的思考,可能旁人看起来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但绝非如此。
这里作者毅然选择本末倒置,明确本书中拥有花妖魂魄的花栖月才是真正的花栖月,这显然很有意义。
最后——
虽然但是,关于祝彧的、新的故事仍在继续。
……
同一刻,城西三缘堂
许哥坐在整间屋子最暗、也最稳当的位置。
那不是一把椅子,而是一方宽大的石台,紧靠着夯土墙的转角,左右两侧皆是厚实的墙壁,背后更无窗扉。
他个子不高,而坐下来的他更显得小巧玲胧。
徐哥的相貌极其周正。五官清淅分明,象是用最规矩的笔墨一丝不苟画出来的:眉骨平直,鼻梁挺秀,唇线抿起时便带出一股不容置喙的严整。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白淅,更衬得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时没有多馀的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许哥知道,如今的三人帮已经名存实亡,同时也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三当家露溪德清秀的脸上全是泪,睫毛湿成一缕缕,鼻尖和眼框通红,泪水无声地不断滚落。
“大哥……”
他终于哽着喊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崩溃,“二当家坎勇去找对面剑戟宗抱团了。”
“我们三人帮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了…”
许哥沉默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周正而毫无波澜的神情。
他没有看哭得几乎脱力的三弟,也没有出言安抚。那沉静如深潭的目光,只是平稳地、缓缓地转向了自己手边——
一只细颈血色瓷瓶。
许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节轻轻拂过冰凉的瓶身,动作极慢,象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
许哥的声音终于划破了几乎凝冻的寂静,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波澜的力量。
“我们得向他复仇!”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骤起,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他们头顶!
房顶的椽木与瓦片在一声恐怖的碎裂声中炸开,木屑、尘土、碎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好,是剑戟宗的人杀过来了!”
露溪德的惊叫撕裂了空气,比瓦砾落地的声响更为尖锐。
许哥反应也极快,就在屋顶炸裂、黑影坠下的同一瞬,做出了一个完全遵循本能的反应。
他既没扑向兄弟,也没想着御敌。
只见许哥脖子一缩,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毫无威严的“卧槽!”
整个人象只受惊的兔子,抱头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后窗猛蹿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但慌乱中许哥仍没有忘记顺手捞走手边的血色瓷瓶。
“等等我啊大哥——!”
露溪德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求生本能压过了腿软。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一蹬地,几乎是用滚的,朝着许哥翻出去的那扇窗户扑去。
清秀的脸在烟尘里蹭得灰一道白一道,动作虽然狼狈滑稽,速度竟也不慢,紧随许哥之后,手脚并用地翻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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