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居室(即右后方),紧临着小筑的后院,其中一颗木兰花树,亭亭如盖,白花如雪覆玉砌。
因木兰花树立于窗前不远处,所以无需风来,幽香便可直接漫入窗扉。而人卧于室,醒来便能望见那株木兰花树的全貌,无论正值花期还是落花时节,景致都妙不可言。
欣赏了临池小筑的全貌,祝彧极为满意,不过到了最终需要下定决心购置的时候,依旧不可避免犯了难。
一时间,外出游历、随遇而安为上策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祝彧忽然觉得若是真的在孤烟城购置了园宅,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算是被这小地方套牢了。
正逢天人交战之际,一阵急促的锣声穿透了市井嘈杂,由远及近,打断了思绪——显然城主府有大事亟待宣告。
祝彧与牙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循着锣声上前去看个究竟。
待挤到近前,人群已自发空出一圈场地。当中几人服色鲜明,腰牌晃眼,正肃容而立。
为首之人,面容枯槁如深秋残叶。
未语先哀,枯井般的眼框里蓄着泪光,声音嘶哑得象是风吹过的衰草,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木然的悲切:
“列位乡亲……”
“城主大人——廉老他…殡天了!”
刹那间,巨大的悲恸在人群中炸开——
无人在意其用词之僭越——无数倒抽冷气、压抑呜咽与失控的嚎哭声汇成声浪,在人群中迅速席卷开来。
纵然是祝彧亦哀嘁起来,城主大人他是见过的,多年来为了孤烟城可谓是尽心尽力,没想到竟走的如此突然。
孤烟城身怀仙根之人本就稀少,筑成仙窍者更是屈指可数,如今城主大人这一走,孤烟城无形中损失惨重。
祝彧也自知因为自己没脸没皮,为了香火甘当牛马,可以说什么活都敢接,不知不觉已然是一众小仙中,进度断层领先的存在——
未来的日子里,自己该多担些责任了。
祝彧的心情瞬间低至了谷底,此刻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购置园宅的事情。
见天色渐晚,祝彧便趁机借坡下驴,向牙人提出能否多宽限些时日以做决定。
与牙人作别,独自折返时,坊间的喧嚷已然远去。
返程路上,不知何时起了淡淡的夜雾。那雾气丝丝缕缕,缠绕在街巷与灯火之间,让熟悉的路也显得几分陌生与失真。
当祝彧返回花宅之时,已是戌时。
夜色沉沉压下,氤氲的夜雾里,花栖月独自立于庭院之中,心事重重,不自觉地已将双手攥成了拳,紧紧抵在胸口下方。
看到了祝彧,花栖月明显流露出喜色,但旋即又转为了一丝凝重,还不待祝彧开口,便抢着道:
“它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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