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彧拔出朱砂映雪的瞬间,夜色中凭空漾开一圈暖玉色的绯色光晕,随即清冽如冰川的银白剑身缓缓显露。
花栖月心中一惊,只见眼前的那位公子——
月白色的绫袍垂落如水,当风拂过之时,泛起极淡的涟漪——那是用银线暗绣的云纹在流动。
他的骨相生得极好,下颌的线条清峭地收拢,肤色是冷调的玉白,有一种莹然的微光。眼睫半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眸光藏在那片影里,沉静、锐利——
一个令人诧异的反差,此时哪还有先前浪荡公子的形象,或许这就是祝彧绝对认真起来的模样。
值此时,花栖月惊慌地从袖中掏出一支瑶钗,将钗用力抵着自己雪白的脖颈,冷冷道:“你别过来。”
“哈哈哈——,那我确实没招了。”
见花妖惊慌之中拿花栖月的性命做要挟,祝彧仰天大笑,旋即把朱砂映雪随意的一扔,双手高举作投降状:
“你赢了,我想诈你出来没能成功,我确实拿你没办法。”
祝彧硬气了竟然没过三秒,直接疲软下去!
“所以你想做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
花栖月微微偏过头去,避开祝彧直射的目光,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似是刚刚说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显露出些许羞涩。
“所以你有心上人,你在等他过来?”祝彧对听到的一切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花栖月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捻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捻紧,似是在整理什么说不出口的思绪。
一旁的茶盏早已不冒热气了,青瓷的釉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花栖月方才取出庭院里拿出过的那支瑶钗,神情带着一抹决意:
“是,这是雾郎给我的定情信物,他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祝彧的神色流露出一丝迷茫,似是觉得不可理喻:
“所以这和花栖月小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无辜之人卷进你俩的红尘之中?”
花栖月似是不觉得这个问题很意外,在一抹宁静中缓缓道出了真相——
原来那花妖本是城西野草闲花之地一朵有灵的存在,机缘巧合间和一只雾妖私定了终生,然其尚不能化形,所以雾妖便托付给她一支瑶钗作为定情信物,约定待其化形便来寻她。漫长的等待中花妖思君心切,同时化形之日太久,所以机缘巧合下选择附身定居于此的花栖月,想要借助花宅小姐在世俗的影响力唤来雾妖,见他一次——
她要等的,不仅仅是再见雾妖一眼,更是一个拥抱、一次牵手,再将定情信物亲手交还,她需要一个真实的、温暖的躯体来完成这一切。
只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因为祝彧强行介入的缘故,她有实体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竟是和那祝彧。
最后附身于花栖月等待的日子中,她又心生遗撼,担忧自身不如花小姐美貌,雾郎会有所介怀——
不过她还是将这一切都告诉了雾妖,只待其来寻她。
“好,完成这一切还请将身体还于花栖月。”
“这是自然。”花栖月平静地说道。
…
此后数日,光阴静淌。
两人之间那曾绷紧的弦,渐渐松泛下来,化作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日子过得象春日檐下疏淡的阳光,不灼热,却暖得恰到好处,又象一方砚里新研的墨,澄澈而温润。
这平静里,自有一种安宁的滋味。
期间,花栖月甚至还给祝彧送来了自己做的糕点,是洪荒常见的样式,糕点上几点桂花幽幽地散着甜香。
祝彧稍显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接受了这一切,未受其影响,反倒转头开始盘算起花宅的报酬来:
如果花栖月能够顺利苏醒,以花宅的财力物力,这可能将是自己有史以来收到的最丰厚的一笔香火回报——最好是花宅能把自己的仙像供起来,供奉不断、香火不息。如此一来,自己在近日筑成仙窍将无任何悬念,而这毋庸置疑也给自己的仙途开了一个好头…
想到这,祝彧只觉得啊啊舒服了,再联想起自己手头已积攒了不少仙银,顿时心情大好。
随即祝彧就准备出门,琢磨趁着大好的兴致,去看看孤烟城有没有可以入手的闲置园宅——也该买一套象样的安居之所了。
不多久,祝彧便将心仪目标锁定在了城南的一座临池小筑上,虽然降了预期规格,但听闻布局景致都是上乘。
在牙人的引路下,祝彧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临池小筑门前。但见门前波光潋滟,映照着白墙黛瓦,心中已有几分中意。
入门即见天地(进门视角)——
庭院两侧,皆植修竹,倚墙而立。竹下各凿方塘一鉴,水色澄明,倒映云光,恍若双镜并悬。
一座敞轩二层楼居中而卧,通透无隔。
楼阁左侧(左前方),窗永远敞着,风带着竹林的清气漫进去,悄悄拂过案上的笔墨纸砚——这是书房所在。
书房的对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