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调度考试报名
上午八点，林福推开了段里人事科的门。
孙姐正在擦桌子，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小林？这么早？”
林福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那是车组的推荐信，赵师傅签了字的。
孙姐接过来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调度考试每年一次，报名的大多是干了五六年的老职工，像林福这样转正还不到半年的新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小林，你知道调度考试的要求吧？两年以上工龄。”
“知道。”林福站得笔直，“孙姐，您帮我看看推荐信，师傅在里头写了，说我在列车员岗位表现突出，可以破格报名。”
孙姐低头又看了看那封信。
老赵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写得实在，说该同志业务熟练，责任心强，多次妥善处理突发情况，具备调度员潜质。
下面盖了车组的公章。
“赵师傅倒是挺看重你。”孙姐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吧。填完了我去跟段长汇报，他点头就行。”
林福接过表格，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把自己的基本信息工工整整填好。
孙姐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让他回去等消息。
从人事科出来，林福没急着走，转身去了调度室找师傅。
老赵正坐在调度台前看运行图，手里夹着根烟，面前的搪瓷缸子里茶渍积了厚厚一层。
见林福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报完名了？”
“报完了，孙姐说要去跟段长汇报。”
“嗯。”老赵吸了口烟，“段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问题不大。但你别高兴太早，报名只是第一步，考试才是真格的。”
林福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老赵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用红笔画了圈。
老赵接过去翻了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几分满意。
“光背规章不够。”老赵把本子还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册，扔在桌上，“这是调度基础，拿回去看。笔试考这个，面试考实操。你要是能把这本啃下来，笔试就有戏。”
林福双手接过那本手册，翻开一看，里面是线路图、信号规则、调度流程，密密麻麻的，比他在车上学的那些东西深多了。
“师傅，这书我能带回去看几天？”
“看几天？”老赵瞪了他一眼，“送你了，自己留着慢慢看。我年轻时考调度用的，放了十几年，搁著也是搁著。”
林福心里一热，把手册小心地放进挎包里。
“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别在这儿表决心了。”老赵摆摆手，“去跑你的车，今天石家庄的活儿别忘了。还有，考试的事别跟太多人说，考上了是本事，考不上别丢人。
林福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上午九点，林福跟着车组上了开往石家庄的火车。
忙完一圈，他在车厢连接处的折叠椅上坐下来，从挎包里掏出那本调度手册，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调度工作基本原则，安全第一，正点运行，统一指挥他小声念著，手指在字行间移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小张从隔壁车厢走过来，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福子，你看什么呢？调度手册？你要考调度？”
林福赶紧把书合上，塞进挎包里。
“随便看看。”
“别装了。”小张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师傅跟我说了，你报名考调度。行啊福子，你这是要往上走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林福笑了笑，“先学着，考不上也不亏。”
“你肯定行。你比我们几个都聪明，学东西快。你要是考上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林福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火车在保定站停了一会儿，上了不少人。
车厢里渐渐满了，林福把书收好，站起来继续干活。
他提着水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给乘客倒水、回答问询，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老大爷拉着他的手问，小伙子，到石家庄还有多远。
林福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两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左右到。
到了石家庄，林福抽空去了一趟回收站。
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堆旧书。
负责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一本泛黄的旧书。
摊上摆着小说、课本、技术手册，什么都有。林福蹲下来翻了翻，手忽然停住了。
一本《铁路信号与调度》静静躺在角落里，封面磨得发白，书页泛黄，但看着还能用。
“大爷，这本书多少钱？”
老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本书，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毛。”
林福掏出两毛钱递过去，把书塞进挎包里。
他心里高兴，两毛钱买一本技术书，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