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发把背上的琴盒放到墙边靠着,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是银色的,不锈钢的,杯身上有好几处凹痕和划痕,用了很久了,表面的漆磕掉了不少,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杯盖是黑色的,拧得很紧,他拧了两下才拧开。杯口冒出一股热气。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驱邪符,用打火机“咔哒”点燃符纸,橘黄色的火苗舔舐著黄纸,很快烧成一小撮灰烬。
黄永发小心地将符灰抖入保温杯的水中,灰烬遇水即溶,清水变成了极淡的浅黄色。
他摇了摇杯子,走到肾亏和百搭面前,蹲下来。
“张嘴。”
两人乖巧的张开嘴巴。
黄永发扶著百搭,给他灌了几口。又扶著肾亏,也灌了几口。
符水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百搭和肾亏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呆滞的眼神里恢复了一点神采,虽然还是惊惧,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失魂落魄。
两人长长地、抽噎般地喘了几口气,互相看看,又看看黄永发,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谢谢发哥”
“好、好点了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
黄永发把保温杯拧好,放回工具包里,把琴盒重新背起来。
古德没再管那边,他看向古力,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驱邪符。
这张符是他用自己那几丝法力画的,比给黄永发他们备用的普通货色效力强不少。
“力哥,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这张符你拿着。回家后,找个干净的碗,把符烧了,灰烬溶在一碗清水里,一口气喝掉。然后今晚早点睡,明天白天,尽量在太阳底下多待会儿,晒晒太阳,去去阴气。”
古德将符递给古力,叮嘱道。
古力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里,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看着古德,欲言又止。
“阿德,上面那东西真的非常凶。你千万要小心。”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担忧。
“如果如果实在没把握,不要硬来。我们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还有时间。今晚不行,就明天再想办法,或者找找看有没有更厉害的高人?”
他知道这话可能伤古德自尊,但刚才的经历太可怕了,他是真怕古德出事。
古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古力稍微安心的沉稳和自信。
他拍了拍古力的肩膀。
“放心吧,力哥。我心里有数。你先带百搭和肾亏回去,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古力看着古德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他用力点点头,再三嘱咐“一定要小心”、“不对劲就跑”,然后走过去,搀扶起已经恢复一些、但腿脚依旧发软的百搭和肾亏,三人互相搀扶著,脚步有些虚浮地,匆匆消失在了街角的黑暗中。
等古力三人走远,楼道前又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周星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有点反常。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不是那种能安静下来的人,他走到哪里,声音就跟到哪里。
但刚才,从古力下楼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微微仰著头,目光锐利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三楼那个漆黑的窗户,那是资生堂家的窗户。
古德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只是刚才古力他们在,不想再吓到古力他们,不好多问。
现在人走了,他转向周星星。
“阿星,有什么发现?”
周星星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他那百宝箱般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副墨镜?
蛤蟆镜,镜片是那种很深的茶色,镜框是当时流行的窄边金属款。
他小心翼翼地把墨镜架在鼻梁上,还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才重新看向三楼,嘴里“啧”了一声。
“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
周星星开口,声音透过墨镜显得有些闷,但很清晰。
“三楼那个房间里,有个顶着红色爆炸头、穿着红色低胸裙、但脸啧,那叫面目全非,像被卡车碾过又泡了三天福尔马林。那女鬼就一直趴在窗户后面,盯着下面看。那眼神挺怨毒的,像我们抢了她老公一样。应该就是那个陈美丽没错了。”
黄永发也走了过来,他刚才忙着照顾百搭肾亏,没注意楼上。
此刻听到周星星的话,他下意识地也抬头看向三楼窗户,但已经没有女鬼,只看到一片漆黑。
他疑惑地看向戴着墨镜、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格外抽象的周星星。
“这跟你大晚上戴个墨镜有什么关系吗?”
黄永发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古德也想问的问题。
周星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你们不懂”的优越感。
“那女鬼的样子,实在太丑了!辣眼睛!懂吗?看一眼折寿三年那种!我这双24k纯金的阴阳眼受不了这刺激,戴上墨镜过滤一下,保护视力,洗洗眼。”
他还很认真地补充。
“这可是我新买的雷朋,花了我不少钱呢!”
古德:“”
黄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