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大概是彻底坏了。
只有高处那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隔壁巷子一盏老旧街灯昏黄模糊的光,勉强勾勒出楼梯扶手粗糙的水泥轮廓和一级级向上延伸的台阶。
“嗒嗒嗒”
脚步声就是从这片昏黑中传下来的,自上而下,越来越近。
古德握紧了桃木剑,剑柄传来熟悉的温热。
周星星也收起了那点玩笑神色,手悄悄摸向工具包。
黄永发沉默地侧移半步,将背上的琴盒调整到一个更易取用的角度。
脚步声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三个身影有些狼狈地冲了下来,闯入下方街灯余光勉强照亮的范围。
是古力,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肾亏和百搭。
古德看到是他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古力收到自己来的消息,特意下来接。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三人的脸色,在昏黄光线下,白得吓人,不像是正常的肤色白,反而像一种失了血色的白,一种混合了巨大惊恐和后怕的惨白。
古力还好些,只是嘴唇紧抿,呼吸急促。
后面的肾亏和百搭,简直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涣散,像是魂都丢了一半。
他们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跌撞著扑到古德面前。
“阿德!你你终于来了!”
古力看到古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又干又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三个人像从鬼门关跑出来的一样。
古德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星星挠了挠头,看着他们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疑惑地问:
“力哥,你们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像见了鬼一样?”
古力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看着周星星,又看看古德,然后,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是见了鬼。”
虽然常年和死人打交道,介绍灵异订单给古德,但古力本人,是真没见过鬼。
他见过最可怕的,无非是各种死状的遗体。
可刚才在楼上房间里经历的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熟悉世界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更是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冷,和一种被超越理解的存在恶意凝视时,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本能战栗。
“阿德,”古力抓住古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盯着古德的眼睛,声音发紧,“上面那东西很凶!真的,很凶!你你真的有把握搞定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的担忧货真价实。
刚才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不再是“可能有点邪门”的小麻烦,而是真的能要人命的鬼东西。
古德看着古力惊魂未定的样子,眉头挑了挑。
鬼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跟人是处在两个不同的频率上的,像两个收音机调到了不同的频道。
你在听f,它在听a,各听各的,互不干扰。
普通人见鬼可不容易,要么是本人时运低到谷底,阳火衰弱。
要么就是那鬼的怨气、煞气已经浓烈到能直接影响现实,强行压制活人的阳火,让鬼影显形。
看古力他们虽然吓得不轻,但印堂只是蒙了层灰气,不算死气,更像是短时间内被强烈阴气冲击导致的。
那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况,楼上的女鬼,怨气不小,而且刚才可能被激怒了。
“力哥,上面具体什么情况?怎么把你们都弄见鬼了?”
古德语气平静地问,这种平静多少感染了古力一些。
古力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开始讲述。
“今天下午,我按你说的,找了肾亏和百搭帮忙。”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还在发抖的同事。
“我只跟他们说,资生堂最近状态很不对劲,像是魔怔了,怕他一个人出事,想一起陪他回家,看着他。没敢直接说见鬼,怕他们不肯来,或者自己先慌了。”
“我们回到化妆间,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加上态度强硬,总算把资生堂从那个他待了好几天的化妆台前拉了起来。他很不情愿,一直念叨著什么‘还差一点’、‘不够完美’、‘美丽在等我’”
“把他带到他家,就是三楼b室。一开门好家伙!”
古力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满屋子!从天花板到墙壁,贴满了那个女明星陈美丽的海报!大的小的,各种造型,笑得,哭的,性感的,清纯的到处都是她的脸!
桌子上,架子上,也摆满了她的唱片、杂志、还有各种周边。简直像个狂热的粉丝纪念馆!”
“我们硬著头皮进去,找了个借口留下来,说陪他聊聊,怕他一个人闷。他也没多抗拒,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著个化妆镜和打开的化妆箱,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时不时就飘向墙上那些海报。”
“就这么熬到刚才,大概四五分钟前吧。”
古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