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怪。
吃过饭，她去西厨洗手。
正洗着的时候，商从京走过来，用旁边的水龙头洗手，扯过面巾纸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顺便给她抽了一张。
“昨天的事，怎么说？”
他冷不丁出了声。
“你说的是哪一件？”
是她提了离婚，还是他们接吻了，还是商奶奶住进来的事？“一件一件聊。”
“好。”
“你先上去吧，我等一下就过来。”
方亦秋依言上楼，在二楼客厅沙发上等待。不大会儿，商从京拿着一瓶酒两个酒杯上来了。方亦秋有点愕然。
“……我不想喝酒。"<1
商从京已经给她倒了薄薄一杯，“度数不高，尝一尝。”她只能接过来，也没喝，攥在手里。
商从京在她旁边坐下来，叠着腿，膝盖略略朝向她这边，太近了。她手撑着沙发垫往旁边挪了挪。<2
商从京看在眼里，没作声。<1
“……先说你提了离婚的事，"他开门见山，“我不同意。昨天我也说过了。”“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两个人结婚或者离婚，都没有那么简单。不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2
她当然知道。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说难听些，即便商从京在外头有了人，她也只能努力把婚姻维系下去。
她做得到吗？她无法想象。
如果她的丈夫不是商从京而是大院里某个不相关的人，也许她做得到。一想到这些，方亦秋只觉喘不过气，方家指望靠她的婚姻平步青云稳固地位，商家指望她当个好媳妇儿生儿育女。
而她，像方家祖坟上的幡，随着这阵风那阵雨来回飘摇。每个人好像都得偿所愿了，只有她，进一步不得，退一步不能。<5她喝了一口酒。
“昨天为什么哭？”
方亦秋摇头。
“因为觉得我不把你当朋友？”
“不是。”
商从京早也知道，她看起来乖，但是嘴巴死紧人又倔，她要是不想说，谁来了都问不出来。
“我们现在是夫妻，不是朋友了。”
他平淡地说，“你有自觉吗？"7
方亦秋点点头，低声，“我知道。”
她一直低着眼不看他，但商从京总觉得，她现在好像也是一幅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他抬手虎口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回来。<1她本能想躲，但是不知为何又没躲，就那样抬眸看他。好像挺乖的。
商从京很想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但他也知道，这话就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他把她的脸抬起来的。“怎么了？"他问，“工作不顺利？”
方亦秋摇头。
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然后掌心心擦着她的头发往后移，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她一下。9这一次方亦秋没有躲，她捏紧了拳头努力控制自己内心的波动。她不能够再在这样的亲密接触里沦陷。
以前没有这些接触她就已然无法自拔，如果还贪恋他的吻他的身体，那以后要怎么办？
她恐怕自己会万劫不复。
可是她的身体显然不完全被她自己控制，商从京吻了她的眼睫、下巴、颈侧，随后回到唇上，轻轻含/吮，舌头卷着她的舌头厮/磨，她猛地闭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送，脚尖都绷紧了。
商从京一只手一直在她腰侧流连，想往上也想往下。她不期然一阵细密的抖，手里紧攥着的酒倾洒出来，倒在他西裤上。吻没有停，他从她手里取过酒杯，把自己的酒杯也一并搁到茶几上，这样的动作需要他探臂够过去，茶几有点远，然而没空去看，酒杯颤巍巍立在茶几边缘，立刻就一齐摔了下来，闷响之后酒液倾泻，泅湿了地毯。酒的香气在唇舌间，在空间里弥漫，自带一种旖旎的潮湿。商从京已经把她压在了沙发上，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本能地把她拉近了，往自己腰后一搭。<1
他的手流连忘返似的，依然摸她的脚踝。
方亦秋终于有点惊醒了，蹬着腿反抗，冷不丁地，商从京嘶了一声。他停下来，弓着背，埋首在她颈窝不动弹了。方亦秋吓一跳，“你怎么了？”
“踢到我了，没感觉到？”
方亦秋有点后知后觉，她以为是他口袋里什么硬东西。他的身体沉沉地压着她，她动弹不得，只能尽量放轻了呼吸。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拂得她颈侧很痒，他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过了不知多久，商从京在她耳边低声问，“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做?3”方亦秋无法回答。
他又说，“我今天想了一天了，你给我的反应和你的态度是相反的，我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我总不能硬来。”
他问，“为什么？”
“这么不喜欢我吗？”
方亦秋立刻摇头。<1
“……不习惯？”
毕竟当了十多年朋友，乍然以真实的夫妻之态亲密，也许真的会不习惯。事实上，他也挣扎了很久。
一面是清清楚楚的生理反应，不可抑制的冲动，另一面是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