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途中
临开车前,何剪烛意外收到一封信,是一位身穿海魂衫的年轻小伙子从窗户缝塞进来的,什么也没说,塞完信立即跑远了。他认识小何,小何不认识他。倒是夏青莲的某个哥哥送完妹妹下车,对那人行了一会儿注目礼。
夏知青两只眼肿成了核桃,眼神却一点不含糊,“我二哥成天跟你们部队大院的人茬架,他俩肯定互相拍过板砖。“她盯着信封一脸八卦,“剪刀儿,这人是不是要跟你发展革命友情呀?”
这女的有意思,外表像小白莲,怯生生的,性格却十分自来熟。【呸,老黄瓜刷绿漆。生理年龄17,心理年龄71。】大圣爪子在小方脸下支成八字,竞能起跟它一样的外号,【她重生前是不是认识你?】“不知道,你多观察。”小何不担心,一路上这么长时间,总能品出些异常。等火车开了,她揣着信进了厕所。拆开来后,在里面找到一张纸条和一张蜡封的信函。
纸条是小四姐的对象邵宇写的,让她到瀚川后,去当地革委会找一个叫宫尚敬的人,把蜡封的信交给他。只一句话,别的没交代,小何猜姓宫的跟干校有些关系,能帮忙照应下父母。
四姐发力了。
她还是低估了邵宇,能在这样的动荡年代过得如鱼得水,虽然有家里帮扶,本人能力肯定也不容小觑,好像才24,前途亮得晃眼。【靠斗人上去的,小心以后被清算。】大圣因为夏青莲的出现,想事情终于不走直线了。
小何摇头,“这种人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不相信他,总该相信我四姐找对象的眼光。不过就算我家不出事,男方长辈都未必会同意他俩处,何剪秋同志还得继续跟人斗智斗勇。“这个家最不需要操心的就是四姐。小何把信送空间保存,出了厕所。
燕京是这趟列车的始发站,坐票已经卖空了,过道没人,车厢暂时还没有那么拥挤。自打去年开始,环境逐渐松绑,火车上都让打扑克了。刚出发,年轻人正兴奋,知青们凑一块堆,在桌板上甩起了扑克牌,赌钱绝对不行,输了往脸上贴纸条。
何剪烛没参与,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发现孙明辉赌运不是一般的差,还没走出燕京,脸上已经没缝再贴纸条了。但愿他的坏运气别蔓延到生活里。好的不灵坏的灵,路过一个小站,上来一个挑着扁担的大爷,左面筐是菜,右边筐装鸡和鸭。现在又不让做买卖,大爷估计是带东西去城里走亲戚。不巧绑鸡腿的草绳松了,前一秒还十分萎靡的大公鸡一朝获得自由,给人类上了一节生物课:鸡是鸟,会飞。
这下车厢更热闹了。大爷一边追鸡一边喊,“我家这只鸡平时都不下树的。”
不下树的大公鸡飞累了,在个头最高的孙明辉头上找到了落脚地,括约肌一松,拉了一泡稀屎。
何剪烛”
【哎呀!好惨!】大圣小猴子音里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火车慢腾腾往南行进,到保定站,过道已经被挤满了,车厢内的温度也上来了。
这种22型绿皮火车,座椅是深绿色人造革,不透气,吸热。小何屁股跟烧着了一样,后背也黏在椅背上,一边补水,一边出汗,滋味十分酸爽。因为要开窗通风,车头喷出的煤渣飘进车厢,黏在人们汗津津的脖子上,头发里,还有衣服表面,她新换的白衬衫快成黑的了。夏青莲也没经验,坐在对面一个劲拿手绢掸衣服上的煤渣,还不嫌麻烦跑洗手台洗了好几遍脸。“剪刀儿,我难受死了。”不像是装的,她是真没经验,看来重生前没出过远门,没来过瀚川川。小何不爱安慰人,瞥她一眼,“这才哪到哪,还有更难熬的时候。”终于熬到了放饭,涉及到餐饮领域,何剪烛有了调研兴趣。列车员先来卖饭票,今天主食没有馒头,吃盖浇饭,全素2毛一份,一荤一素3毛,还有高配版荤菜红烧肉卖5毛,一律不收饭票。想吃小炒,去餐车。孙明辉不差钱,要了红烧肉,夏青莲不想吃饭,吃带来的零嘴。5车厢订饭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人都随便对付点从家里带出来的食物。手头拮据,人们都非常节俭,像王府井大街那样的购物盛状只是稀缺促成的个例。
小何交了3毛钱,获得一张饭票。二十分钟后,列车员返回,饭票回交,她手里多了个热腾腾的饭盒和配套的竹筷子。大圣犯了职业病,【消毒没?】
必然是没消过的。
一荤一素是木须肉和葱烧豆腐,这算撞上大运了。直到小何离开大院,这个月的豆腐配额都没发下来,作为高蛋白食物,豆腐在有的地方算荤菜。饭多菜少,味道只能算家常,木须肉里木须和肉没多少,便宜的黄瓜片没少放,可那也是肉,还不要饭票。
孙明辉打开饭盒傻眼了,他花5毛买的红烧肉为啥只有两块?“乘务员,你给我过来!老子又不是没吃过火车上的盒饭,肉再贵,也不能这么少吧?”乘务员态度挺好,“哎哟,真对不住了,一定是我们餐车的同志盛菜时疏忽了,不可能这么少的,足足2两肉呢。”小何:就胖墩这运气,将来吃三鲜伊面必然没有调料。她习惯算经济账,“拿红烧肉为例,猪肉全国基本统一价,8毛一斤,铁路系统集体采购还会更低,一个饭盒3两饭,2两肉,成本不过2毛多一点,利润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