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整齐的妇人,一个高瘦,另一个圆胖。
圆胖的是她大伯母,姓李,矮瘦的是三叔母,好像是姓姚。
后面是孙辈们,也就是跟林葵同辈的堂兄妹们。
林葵四岁就跟着爹娘搬回荷花村,别说平时了,就是逢年过节和他们也并无往来,故而同辈也不认识几个。
这会站在人群里,正好认真打量。
听爹说,她有两个堂兄,两个堂妹还有一个小堂弟。
大堂兄她先前见过几面,不感兴趣,她认真瞧那两个堂妹。
年岁估计就比她小一两岁,长相和她有几分相似,只是两人心情都不太好,一个满脸沮丧,另一个咬着手指头。
还有一个约摸八岁的小男孩在旁边跺着脚,好像在发脾气,那咬手指头的女孩赶紧蹲下身哄他,可小孩还是嚎叫不已。
林葵都想把他的脑袋塞进鸡窝里。
“怎么连弟弟都哄不好!”林三叔刚走过来就揪住女儿的辫子,小姑娘吃了痛,赶紧捂住后脑勺站起身。
“你干什么!”姚氏去救女儿没成功反而险些被丈夫推倒。
“在外面能不能别闹!”老夫人本就热得难受,后面还吵吵闹闹,心里更烦躁。
林三叔凑过去,委屈道:“娘,她连女儿都管不好,真是没用。”
老夫人用扇子给他扇风,“行了行了,屋子已经打扫好了吗?”
“都弄好了,娘,你和爹的屋子我专门找人换了门窗刷了漆,和新的一样。”
“好好好。”老夫人总算露出点笑意。
林三叔拿过老夫人的扇子,殷切地给她打起扇,“娘,我看见林葵了,这丫头居然不过来给您问好,躲在人群里跟看戏一样。”
老夫人下意识往林三叔指的方向看去一眼,正好瞧见林葵在对自己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林三叔又小声道:“娘,二哥死了,他的财产理应充公,我们没有必要怕葵丫头,常法如此!而且她竟然还把二哥的田抢了回去,这是她先毁的约,不守承诺!”
老夫人面色凝重,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
林三叔面上一喜,心知独门小院有着落了,看着林葵的眼都带上了挑衅。
林葵见状,大大方方走上来和他们打招呼。
林三叔一僵,心想她居然敢上来,莫不是还要打他?
吴氏笑着道:“葵丫头,什么时候来的,快让祖母瞧瞧,哟,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更稳重成熟了。”
林葵也笑着和他们招呼,看起来是既往不咎,又是一家亲的模样。
里正很是欣慰。
这林家总算不闹了,去年闹的那一场他还心有余悸呢。
吴氏拉着林葵说了好些话,还叫她过几日带着男人给他们见见,只口不提宅子的事,也没提永业田。
林葵借此机会认识了两个堂妹,一个十五,另一个十四,分别叫林棉和林朵。
都是女孩子,又是第一次见的堂姐妹,打量间都觉得亲切。
林棉是林大伯的小女,性格外向点,拿出绣花荷包递给林葵笑道:“堂姐,早就盼望着来见你了,这是我自己绣的荷包。”
林朵显然没有预料还要给林葵准备礼物,故而马上慌乱地咬住手指头。
林葵接过荷包,道:“谢谢妹妹,我不知道你们今日来,所以都没有准备礼物。”
林棉道:“没关系的。”
林葵点点头:“嗯嗯,我不会绣这些,改日我给你们送点鸡蛋。”
林朵见还能事后补上见面礼,忙道:“我会做米糕,我给堂姐做点米糕。”
林葵道:“好啊,你要桂花吗?我去年晒了好些桂花,可以撒米糕上。”
林朵道:“可以吗?”
林葵:“当然可以。”
林三叔把女儿扯走,嘴里嘀咕:“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小恩小惠你就高兴了?快去带你弟弟,他要是摔了要你好看!”
林棉和林葵看着林朵被她爹揪走。
一个庆幸自己没有弟弟,一个心想自己爹不这样。
“三叔对朵妹妹经常这样吗?”
林棉道:“嗯,三叔不喜欢女孩子。”
林葵问:“那你爹呢?”
林棉小声道:“……就那样……”
林葵依稀想起四岁那年生日,爹到镇子上给她买了一块五花肉红烧,结果祖父和大伯父说女孩子要吃什么肉,最后那碗肉到祖父、大堂兄、二堂兄肚子里去了。
从那天起娘就说要搬出去。
林葵没跟着林家人回老院,因为她看见丁叔赶着牛车回来了,她和林棉告别,奔向牛车。
丁叔先翻出一个布包裹,再提出两个牛皮纸包,笑道:“喏,你要买的衣服,还有肉。”
林葵先翻看了下布包裹里是两套换洗的男士底衣,然后再看肉。
“丁叔,我只买了猪肥膘,怎么还有瘦肉?”
丁叔笑呵呵:“你槿姐说你成了亲咱家也没好东西送,晚些等你丁哥猎了好皮子给你两件做冬衣,这些猪肉先当我们送你们小两口的。”
林葵闻言高兴道:“谢谢丁叔丁哥,改日我炸了小鱼再给槿姐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