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新年伊始给任飞带来两则消息。
一则是惊喜,一则是玩笑。
傍晚在公交车上,他邀请钟予希明日一起观看电影,钟予希毫不犹豫答应了,并表示期待见面。
但钟予希没有如约而至。
相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他们准备观看三个月前上映的悬疑片,任飞提前购买好了两人的电影票。
其实他对这一类片子的兴趣不高,但根据钟予希的喜好来看,也许她会喜欢。
他苦恼于烧脑的剧情,为了和钟予希有共同的话题,避免结束后答不上她的话,特地搜索了电影超级详细的解析,并连夜背诵,把每一个细节全都深深记进脑海里。
中午起床时,任飞眼下泛着乌青。
室友见他把色系一样的衣服整齐摆在床上认真挑选,就知道他今天要出门。
见的还不是一般人。
“涂点素颜霜,遮一遮黑眼圈。”室友提议。
普通人若是熬了一个大通宵,怕是面色焦黄,见不得人。
任飞不一样,虽说他现在些许憔悴,但依旧挡不住帅气,加上冬日一贯灰配黑的穿搭,整个人散发着清冷又颓丧的气质。
室友是个相当精致的男生,最后给他喷了香水。
任飞总是能在钟予希身上闻到香味,有时是花香,有时是果香。感触最深的一次,大概是在游泳馆,她热心地把干外套裹在他的身上。
那时,他仿佛被她包围。
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日的画面,任飞心绪躁动,深呼吸两口气,出门时脚步不由乱了分寸。
电影开场,人陆陆续续进入影院。
任飞站在影院大厅门口,却迟迟没有等见钟予希的身影,给她发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复。
她生气了吗?
气上次他拒绝她。
可不应该,他不值得她牵动情绪。
任飞又在门口驻留了半刻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几乎是小跑到那人的身边,待那人转头时,才察觉不是钟予希。
他太期待能见到她。
这个点几乎没人再进场,任飞像是确定钟予希不会来,垂头咬唇,独自一人选了最后排的座位。
昨晚没睡好,他眼皮发沉,耳边倒背如流的背景音像是催眠的魔咒。不记得过去多久,只知道睁眼时,舌尖突然化开一股甜意,带着黄油香味,一颗爆米花猝不及防塞进他的嘴里。
眼前人修长白净的指节离他只有分毫距离。
任飞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陌生人戏弄他,正要恼怒,投喂者温热的食指严丝合缝贴在他的唇中间。
昏暗的灯光下,荧幕里的剧情发展到高潮。
他在看清钟予希的面庞之前,最先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她长发及肩,带着一顶浅色的针织冷帽。
心脏的跳动声几乎盖过周遭的一切。
任飞方才的怒意全无,只剩下庆幸。
钟予希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将她的脸颊照亮。
她很漂亮,明明留着和大多数女生一样的黑长直,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五官精致,可就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与常人不同的美。无论在哪,只要有她的存在,任飞的视线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事物吸引。
他的指节不自觉抚上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唇。
钟予希今天香水的味道很好闻,很甜。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塞给他甜食的那一刻,她自己就像一颗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爆米花,暖暖的,撞进他心底。
可她的尾调有些苦涩。
是心情不好吗?眼白也泛着红血丝。
任飞的大脑乱成一团,维持着转头的动作,不知不觉盯着钟予希将近一分钟。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Elise:【今天的我很特别吗?】
任飞这才慌忙将视线挪开。
一场电影,两人一起观看的时长只有二十几分钟。
钟予希不知道故事的前情,任飞虽对剧情了如指掌,但终究没派上用场。
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影院。
“我妈妈昨天晚上突然回来啦。”钟予希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解释道,“她说准备给我和我哥一个惊喜,没提前通知我们。夜里倒时差睡不着,拉着我们聊天到凌晨。我忘记定闹钟,睡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任飞走路盯着脚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钟予希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落,伸出手勾了勾他的衣袖。任飞那片布料下的皮肤,像是被猫爪垫挠了似的,痒痒的。
他转头,钟予希盯着他,眨了下眼,试探问:“你生气了么?”
“没有。”
能见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只是胡思乱想时失落了一下,怎么会生气。
钟予希走路摇摇晃晃,脚步不稳,看起来真的很困,肩膀时不时贴到他,轻轻擦过,又拉开距离,走着走着又贴到一起。
布料之间细微的摩擦声响在任飞的耳边无限放大,他紧张到左右手步调全然乱了节奏。
走到大厅,任飞望着前方门口,对钟予希说道:“我打辆车,送你回去吧。”
“嗯?”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