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着台风预警,提醒市民非必要不要出行。
梨衫还是回去了。
飞机不行还有高铁,高铁不行就开车。
商业会议还没结束,裴聿南还要留在珠市。
两人一期一会,像是合作伙伴,谈了一笔交易,再没有见面。
如果不是手机里多出来的一笔转账,她几乎要怀疑,那晚的交易只是自己淋雨以后做的一场梦。
梨衫又恢复成那个雷厉风行的乔总监,能力强,有颜值,说话滴水不漏。
陶工打来电话,告诉她,工厂加班加点,有希望能在客户要求的日期之前赶出来,但他们要求提价。
梨衫不可能同意,这不是明摆着坐地起价吗?
她问:“是哪家公司在做?”
陶工说:“是飞健,负责人姓张。”
冤家路窄。
梨衫心烦意乱,怎么又撞上这么巧的事,不久前姓张的手脚不干净,宴会上害她出丑不说,便利店里还想对她动手,她勒令停止飞健的供应,这批产品是他们和飞健合作的最后一单,没想到出了纰漏。
怕就怕飞健怀恨在心,在这节骨眼上为难她。
“他们要涨多少?”
陶工说:“涨10个点。”
“不同意。”梨衫当机立断,“你先和他们谈,就说如果坚持涨价那这个项目也别做了,他们不做有的是人愿意做。还有,联系一下财务和采购,让他们出面交涉。”
“知道了乔总监。”
如果这事不能善终,恐怕她还要去一趟工厂,亲自和飞健谈判。
梨衫一想到这事,更加头疼,在珠市那天淋了大雨,再加上来回奔波,她觉得身体里的病毒有肆虐的征兆。
*
裴聿南回到京市是四天之后。
会议结束后,主办方好几个领导,簇拥在他周围,一个劲地邀请他参加晚宴,边走边寒暄。
裴聿南摆手拒绝:“不了,今晚的飞机回京,还有事要处理。”
主办方还想再劝,却被原舫礼貌又果断伸手挡下,“主管,我们裴总实在抽不开身,下次来珠市一定知会您,抱歉了。”
他在京市的公寓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傍晚夕阳如同一颗小小的橙红热气球,缓缓降落在地平线。
他揉揉太阳穴,这些年,他已经很少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夜里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醒,偶尔睡沉了,又总会做梦。
梦里来来回回都是同一个人。
先听见声音。雀跃的,温柔的,细弱蚊呐,然后才慢慢有画面。
梦中她的五官模糊朦胧,一袭绿色荷叶边长裙,逆着光,从教学楼前一路朝他跑过来,或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她坐在实验室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写实验记录,耳边碎发垂下来,怎么都别不上去,只好一边皱着眉,一边用手背蹭一下。
无论哪一幕,他都抓不住,刚要看清脸,人就清醒了。
裴聿南回想起在珠市见到她的情景。
大雨倾盆,她像个傻子一样,身体弱还不知道躲雨,雨点从巴掌大的脸上不断滑落,原本就瘦弱的肩膀在风中簌簌地抖。
他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上次分开时,互相放了狠话,她说她就算死在路边也不需要她收尸。
多少次了,裴聿南被她倔驴一样的性子气得咬牙切齿。
低头点了支烟,烟雾缓缓升起来。
他想,他三番五次多管乔梨衫的闲事,无非是因为当年她甩了他,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等和她的交易完成,算清这笔账,让她体会到被人抛弃的无助后,到时候,纵然她再有天大的难处,跪在床上求他,他都不会心软。
烟掐断,他又打电话给原舫。
“帮我找套房子,要清净点的,公寓,装修要高级,对,这几天就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