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总监早。”
“早。”
周一,梨衫拎着包到公司的时候,研发部已经开始忙碌。
她穿了件米白色西装裙,和周围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框眼镜的工程师站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可她是领导,手握话语权,没人敢左右她的穿搭。
近几年,低空经济盛行,无人机从高不可攀渐渐走进大众的视野,各家科技公司忙着抢占市场,抢占研发人才,争取把无人机价格打下来,恨不得实现人手一台。
梨衫刚巧赶上风口,现在主要负责无人机摄像的研发。
刚认识的朋友都说,梨衫长了张艺术生的高级脸蛋,名字也文艺,气质温柔纤巧,可她大学读的是纯工科,电子学院,每天打交道的是线路板显微镜,画的也不是素描油画,而是CAD图。
大三的时候就不断有公司向她伸出橄榄枝,承诺高薪高福利,留在京市公司还能贷款给买房,这是多少小镇打工人遥不可及的梦想,前景无限,谁知,毕业后,她却转身去了遥远寒冷的冰城,一待就是五年。
同事发来一份最新的图像测试结果,梨衫点开,文件里是无人机在不同场景下拍摄的高清照片。
她滑动鼠标,一张张看过去。
夜空中绽开的银色烟花,篮球场上少年跃起扣篮,连绵沙漠中的绿色仙人掌,高原群山伫立,金光漫上雪山。
这是无人机摄影的独特魅力。
人站在大地上,总有视线抵达不了的地方。
而无人机,会替人飞起来。
它掠过群山,越过荒漠,穿行于人迹罕至之地,把远方带到眼前。
像替无数无法远行的人,借来了一双翅膀。
于是,隔着屏幕,能看见沙漠绿洲,看见日照金山,听见乞力马扎罗的风徐徐吹过原野,抵达耳畔。
梨衫决定做这份工作的原因就在于此。
她是个根正苗红的理科生,但骨子并不缺浪漫。
这款镜头表现力已经接近中高端相机,色彩饱和,图像清晰,只是有几处受限于光影,微微模糊,变形扭曲,梨衫快速圈起来,反馈给对方,后面针对这几个点再重新测试一下。
现在这家公司,是她原来冰城分公司的总部,梨衫一入职就是研发一部的总监,短短几个月,已经接手七八个核心项目。
趁着早上,她拉着团队的研发人员开了个会,他们这段时间主要精力还在那个即将被遗弃的项目上,代号叫“北极星”。
“北极星”项目,主打夜间拍摄,拍星空、篝火、灯光。要求无人机在极暗环境下依然成像清晰,关键技术卡了快半年,梨衫回来以后,硬是重新改了算法逻辑,把项目往前推了一大截。
目前进度过半,如果资金的事能顺利解决,很久就能进行第一轮产品测试。
梨衫的团队中人不多,都是不问世事埋头苦干的一类,她负责解决资金问题,手底下的人专注研发,其余的一概不问。
这是她很满意的状态,没有勾心斗角。
开完会,同事凑过来:“哎,知道吗?今天早上飞健的张总派人找到公司来了。”
“来谈上次的合同?”梨衫说,“我不是说了吗,合同不可能改,他们来一百次也没用。”
“什么啊,他说你公然打人,要报警把你抓进去!”同事替她忧心,指了指老板的方向,“上面好像都知道这事了,你打算怎么交代?”
梨衫厌恶到翻白眼:“还报警?飞健的产品质量我最清楚,每次交来一堆垃圾,用都用不了,还有脸到我面前摆谱。”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谁让他们家东西便宜呢。”
飞健作为光域的上游供应商,合作多年,负责给光域供货,但质量一塌糊涂,仗着价格便宜才勉强合作,不想却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梨衫不想和无赖公司拉扯,可那天在便利店的一口恶气还没咽下去,飞健的张总手脚不干净,想起来就恶心极了。
梨衫忽然做了个决定,转头喊了句:“小裘!”
“嗯?总监有什么吩咐。”小裘滑着椅子飞过来。
“你写个邮件告诉采购部同事,就说是我的决定,未来三个月,飞健的产品要么降价30%,要么直接禁用。”
同事砸砸舌头,“这么狠啊?”
梨衫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移动,从爆满的邮箱里精准揪出几封沉底邮件,发给小裘,“把所有出现质量问题的邮件单独摘出来附上。”
想了想,又说:“你先写,写好了给我看,我看过之后没问题再发。”
“好嘞!”小裘接到命令,奋发图强去干活了。
这时候,李总走过来:“什么叫禁用?失去一家供应,我们就少一个选择,其他家抬价怎么办?”
梨衫毫不留情:“上个月,因为飞健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我们的产品报废,已经影响了两个订单,都是百万级别的,遗留问题现在都还没收尾,您确定还要继续用?”
“质量出了问题那就改!不然我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再说,你怎么知道用了贵的就一定好?”
梨衫知道这种“不下地”的领导只会瞎指挥。
“李总,我们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