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只在萧晟鸣脸上停留刹那,他忽然像领悟到什么,笑着身子后仰,连连拍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没想到,你如此够胆,倒是本王小瞧你了。”
“?”
此言何意?
现在轮到顾怜玉疑惑不解了,“殿下?”
萧晟鸣信心满满道:“本王答应你,尽量让郑延下早点死,也死得光明正大。”
这沾沾自喜的样子,仿若一个农家孩子,一口气耕了三亩地后,仰着傲娇的脸等他人夸赞。
顾怜玉满脸问号,心想:这究竟是如何理解的啊?
仰着头等半天,都未再等到顾怜玉开口夸赞;
萧晟鸣撇她一眼,尴尬的咳嗽两声,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愣神什么,为何不言语莫非太感动了?”
顾怜玉深呼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殿下,我只是想要和平离开,但是休书这法子不可行,这个世道女子嫁人便是一辈子,若是被休弃便会打上烙印,哪里还有活路可言啊。”
她别过头声音有些湿濡哽咽,反复吞咽几口口水压下喉结间那股酸涩,迟疑了一会才又继续;
“可是,若是让我为此要了郑延下的命,我的良心上也会过意不去,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主动结束这段婚事的机会,能去光明正大示人,主动离开的机会。”
顾怜玉特意把主动二字,强调了多次。
“你想要主动和郑延下断离,可律法...”
萧晟鸣的脸色黑压压的,算不上好看,反驳的话到嘴边吐出一半,又在舌尖滚了一圈停下来。
是啊,律法如此。
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要颜面,只求恩爱就好。
顾怜玉想要离开,对他来说也很容易,法子也有许多可用;
要帮顾怜玉离开郑延下,一纸休书来的最快最简单,事后他可以将人悄悄接进东宫,二人浓情蜜意也能悄然厮守一生;
只不过,不对外见光罢了。
萧晟鸣也想了,若她想见光,大不了等平息两年后,给她安置一个新身份,届时大摇大摆娶进东宫也未偿不可;
哪怕她想一了百了,要郑延下的命;
也不过是需要设计一番,抓个错处由头正当处理了就罢了,虽然费时力但也算不上太麻烦。
可这些,都不是顾怜玉要的;
所谓的光明正大的主动断离,不就是休夫么?
这可是要掀翻当下的国规律法,涉及到的人和事情,以及涉及到的厉害关系太多太多,不是他一个皇子一句话、一个布局设计,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再加上,其实萧晟鸣很怕麻烦,要不是不得已,这个太子位置他也是不肯接的;
这位置是大哥被父亲强迫继位,拎回来后极其不愿,而后整日在他耳边念叨道法,整日急急如律令。
大哥说,他不做就得弟弟做。
弟弟也是如此,生怕继承储君位之后被规矩束缚,每日一有空便扑进他的宫殿嗷嚎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死了。
萧晟鸣跟父亲母亲抱怨,一丁点作用都没起到,反倒人前露头引起一帮老臣的碎碎念。
最后他实在是烦不胜烦,才索性妥协接下这个所谓的太子之位。
也正是经历过这许多折腾,萧晟鸣心中明镜明白,耳边这句顾怜玉看似轻飘飘的话语,到底有多重;背地要做多少谋划。
光想想那些会面对的顽固和碎碎念,他便头疼的不得了。
萧晟鸣墨眉紧蹙,不发一言盘算着这件事若是推动,到时候会遇到的种种麻烦人和事。
这表情看在顾怜玉眼中,有些苦涩。
眼眸中水光转了又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其实说到底,她和萧晟鸣并无什么深交的情分。
甚至她这个人,对萧晟鸣来说都无足轻重,两人唯一过分的交集,想来也不过是三年前那场她不愿承认的床笫之欢罢了。
而且客观事实的去看,这场交易萧晟鸣也没必要答应,毕竟这个案子还没破,被拒绝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于情于理,她都没胜算。
内心的酸楚溢上脑海,顾怜玉动摇了;
她又不是个蠢人,如果真的不能顾上所有人,那么至少也该要保全自己的那点希望。
“实在为难……便算了,也谢过太子殿下,只是要劳烦破案后,殿下能与我一起想个法子假……”
妥协的声音在颤栗,像在喧叫着不甘心;
顾怜玉哽咽的厉害了,后面假死的计策,讲的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萧晟鸣一摆手,抢先答:“没问题,你的要求本王可以答应。”
“啊?”顾怜玉不敢相信。
耀石般的泪水闪着的碎光,含在顾怜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中,有感激有激动,喜悦的连道谢都忘记了。
其实,之所以顾怜玉要提可公开示人;
是因为,她不仅仅是想自己能光明正大的脱离苦海,更是想让无数个同她一样的女子,能够有机会站起来说一次不可以。
这想法,在她幼年时便有了。
只是当时年幼,长大后又人微言轻,微小的蝼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