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腰,抬些。”
“呃...疼....慢、慢...”
紫檀木龙凤床上,两鼎百花灯燃的正盛,暖黄光晕浸满整间寝房。
烛火摇曳间,两道交叠的身影在素色墙面上映照出轮廓,起起伏伏的声音也随着传出来;
“别乱动,我和你结契。”
女子费力闪躲:“不能…求你……”
男子似乎轻叹一声,松了些许力道;
“罢了、罢了!我不结契你别躲,等下撑到会疼,记着我叫萧...”
百花灯越烧越旺,将房内两人的身影再次扑打在墙面上,随着高低错落的身影,那两盏花灯卯着劲燃烧到天明。
次日天光破晓,床榻上的女子揉着昏沉的脑袋醒来;
她柳眉紧蹙,揉着后颈低低闷哼一声:“好酸…”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塑过,连抬抬指尖都酸软,在她看不见的后颈结契处,被咬的更是青紫可怖。
眸光侧转,她又看到那抹宽厚的男子脊背;
“我……他……”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席卷脑海,她顾不及也不想再多逗留一分一秒,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刚穿好就踉踉跄跄仓皇逃出这房间。
这女子名叫顾怜玉,兰州人;
柳眉纤柔、生得一双含水柔情的桃花眼,挺翘精致的琼鼻下还有一双水润饱满的粉唇,鹅玉盘莹白的面庞更是衬得她整个人都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移目一看再看。
这样的容貌本该是件幸事,可惜顾怜玉家境贫寒,穷人貌美反倒成了苦海的源头。
将过及笄,她便被父亲以十两银子卖给衙门师爷,去做人家的第三房小妾。
那师爷见到顾怜玉后连连称赞,接到人的当天,就把她又像个物件一样,转手谄媚地献给了隔县的知府;
郑延下好色贪婪,见到顾怜玉那刹那便爱不释手,择吉日成婚也是格外的宠爱,府里的下人很会看眼色,见她得宠也都争相捧着殷勤伺候。
这样的日子,若没有昨日那挡子事儿,也该是算是不错。
这月县城举办诗会,相邻的才子都云集一堂各显文采,汴京有个大官特来视察情况,可是才没到达两日却突发乾燥期,还没带解燥的药剂;
偏偏那人又体质特殊,普通的解燥清心药对他无用,事发突然回汴京定然是来不及了,于是只得全城寻找灵息契合的坤女子解燥。
前后七八名清白坤女子送进去全都因为灵犀灵息不合又被尽数退回。
后来那大官随从的人怒极放话:“里面的人金贵着呢!要是办不好所有经手的通通治罪!”
郑延下一行人被扣住,拘在那大官住处想计策;
那日顾怜玉是去给郑延下送膳食,可那院子实在太大她又头一回去,七拐八拐就迷路了;沿着小道,她路过一处无人看守的僻静房间,从那没关严的窗缝里无意瞥见个人影;
那人乌黑的长发胡乱散落在胸口,露出的半张侧脸染着不正常的薄红;
更让人不解的是,此刻他口中正死死咬着一根老参,浑身还在微颤像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
年幼的顾怜玉看得一怔,下意识轻吐出一声疑惑;
“呃,他怎么了么?”
恰在此时,有阵穿堂劲风骤然卷来,咣当一声将窗户吹开,屋内景象全然暴露在眼前;
那人,竟是赤裸着上身!
顾怜玉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绯红爬上耳尖;她心底又羞又慌,本能便想抬手关窗,遮掩住这窘迫一幕。
男子察觉响动,猛然怒喝:“谁?想死!?”
“啊?”
闻声的顾怜玉抬头要应,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怔在原地。
那人的双眸赤红,五官皱巴巴的挤作一团,咬着肉人参的牙齿露出四颗尖锐,仿若要吃人一样。
顾怜玉被吓得心口砰砰直跳,一秒都不敢停留,提着裙摆东闯西撞飞奔逃出这间院子。
刚到府里,还没歇上一口气,管家来报郑延下回来了,要她速速前去会面。
“老爷,你回来了!怜玉好……”
“玉儿,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我愿意!老爷您说!”
这时的顾怜玉,还没见过郑延下的真面目,满心都是遇着了骇人的事情要跟夫君诉说,但听到夫君需要自己相助,又不顾上诉恐,天真的想要替夫解忧。
“你的坤息和一个大官的契合,我想委屈你,去帮那人解燥。”
“?!”
顾怜玉双眼瞪的溜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解燥?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让她去陪睡啊!
可是接下来无论顾怜玉再说什么、怎么求郑延下都不肯松口,铁了心了要让顾怜玉去做那档子事。
女子的贞洁何等重要,更何况她已然成婚,还是结契夫坤,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羞辱。
郑延下的步步紧逼让人窒息,顾怜玉没有其他选择,她使了金银珠宝骗丫鬟替自己遮掩,连夜悄悄逃出了郑府。
她心中都盘算好了,最后再去看一眼年迈的母亲,然后投河自戕死了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