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紫赯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以至于次日临近晌午才堪堪醒来,破庙内已空无一人,流民早已上路,乞丐也早已出门讨吃食去了。
她抱着草席回到原点。不多时左煜出现在巷口,他见到“少年乞丐”时,脸上也跃上几分欣喜,他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快步朝南紫赯走过来,见她安静的跪坐着,身上还裹着那片草席,外露出的皮肤冻得有些青紫,一双乌瞳紧紧地盯着他上下打量,可怜兮兮的。
左煜心中思趁:“好乖,好可怜”。
见她头上有一根刺目的草杆,就不禁伸手去摘。
南紫赯以为他又要摸自己的头,不悦的侧了侧身,敏捷的扒拉了左煜小臂一下,瞪了他一眼。
南紫赯心想:“这哥朝代的男子都这般行为无状么?连个男女大防都不讲究。”
左煜则是望着她这凶巴巴的模样,噗呲笑了出来:“是等久了吗?是不是饿的生气了。昨日我回学堂后,与同窗说了你的事,瞧,今日他从家里带了一整个馒头给你,你不欢喜吗?”
说话间他将从南紫赯头上摘下的草杆在她眼前晃了晃,紧接着又掏出一个白萱萱的大馒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还带俩酒窝。
他这么一笑,南紫赯似被摄住了愣在那里,都忘记去接馒头。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对自己露出这般的笑容,这男子还长得这么英俊,还是这么善良又有前途的英俊男子。
一个想法在南紫赯脑子里应运而生,那不如作为他投喂自己的报答,为他化去官路上的劫数也不是不行。正巧自己在这大禛朝似无根浮萍需要个倚仗,他长得俊,心眼也好,还是个当官的命,若此人能做自己的倚仗,便可平安度过此生寿终正寝。
但转念一想,她目前对他一无所知,他有没有家室,家里都有什么人,家人都什么脾气秉性一无所知。别再一不小心进了虎狼窝,不如跟上他,去他家瞧瞧,还是自己眼见为实的好。
南紫赯还沉浸在自己的深思熟虑中。
左煜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又把馒头怼进了她嘴里,怼的南紫赯脑袋都晃了晃。
南紫赯陷入怀疑和诽腹当中,难怪他官途坎坷,行为无状毛手毛脚的,做什么都不打商量,总搞得人那么难堪。
“慢慢吃~”左煜宠溺的盯着南紫赯鼓鼓囊囊的双腮,叮嘱她细嚼慢咽。
随后从自己手中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带有缺口的陶碗,打开自己的葫芦,将温水注入碗内送到南紫赯嘴边。
“喝些水再吃,这包裹里是我昨日与你提的旧衣,眼见着快惊蛰了,天气还这般寒冷,今年怕还是个灾年,待我走后赶紧找个地方把棉衣换上,暖和暖和。”
见南紫赯只冲他点点头,接过水后自顾自的啃馒头,左煜又若有所思一般,带着一丝不舍的情绪:“你若以后每日都在此,我定会省口吃的给你。若我日后不再来学院,也会托其他同窗照顾你一二,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小乖。”
明年春闱会试若能中榜,他应该就不会再来书院了。
“小乖?”南紫赯心想,他怎么还给自己起名字了,真拿当她狸奴了这是。
南紫赯微微蹙眉,不悦这似宠物般的名字,但看在棉衣和馒头的份上到底没说什么,继续沉默喝水啃馒头。
左煜见她如此乖巧,不禁又想伸手摸她头,刚抬手就对上南紫赯略带警惕的眼神。
果真,小野猫吃饱了就再碰不得一点了。左煜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见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明日我还来给你送馒头,小乖别乱跑,你要在此等我啊。”
左煜才消失在巷口,南紫赯便抹了抹嘴边的馒头渣,抱着草席尾随上去,直到见他进了学堂。
太阳西落,早已换了棉衣,躲在学院对面巷子口打了一下午盹的南紫赯听见一阵喧闹,是学院散学了。
她打起精神,瞧见左煜与同窗结伴出来,有说有笑的,便躲躲闪闪的跟了上去。
辗转几条街巷,在到处都是破败土房子的小巷子内,看见左煜走了进去。
南紫赯紧随其后,到了他家门口找了处隐蔽视线好的地方,踮脚往院子里瞧,她仔细打量着。
隔着矮墙和窄小破败的院门看清了院子的布局,院里只有三间房,一间烟囱里冒着炊烟应是膳房,正对着大门的应是正屋寝室,膳房对面还有一间破败到摇摇欲坠的土柴房。小院里晾着几件满是补丁的深色粗布麻衣,和一件洗到发白看不出是天蓝还是湖绿的襕衫。
一位老妇人端着木盆从膳房出来,把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使劲抖了抖手上白色的布袋子,随即几粒米便应声落在了盆内,老妇人见状脸上挂上了几分欣喜,满意的端着盆和布袋子回了厨房。
“日子竟已这般艰难,还要每天接济我这个小叫花子,真不知该说你是善良还是笨了,那身旧衣就算是卖给穷苦人家也能换几个铜板呢。”南紫赯长吐一口浊气,又紧了紧怀中的包裹。记下他家路线,转身离开。
今日南紫赯感觉自己体力恢复许多,便按记忆中的样子去寻那落脚处。
萧老道囚困自己的那处宅子她是有印象的,是一处二进院的宅子,临近府衙,府衙门口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