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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1 / 3)

大禛朝江宁府,今岁的冬日仿佛没有尽头,朔风凛冽,砭骨生寒,都快临近惊蛰了,冷风仍顺着鞋底儿往身上钻,让本就衣衫褴褛的南紫赯把沾着污泥的破草席紧拽在身前,自我欺骗式的认为这般便能给本就冻透的身子遮风避寒。

谪凡就谪凡,即使贬为凡人也不必这样彻底,连件衣裳和半个铜板都不给。

她已经三天粒米未进,腹中饥空的厉害,消瘦蜡黄的小脸上几道泥污早已干涸。

若是自己的法力还在,便能唤出炽阳,悬挂于空几个时辰,给自己暖和暖和。

再或是扮作术士,帮人算命也好,化劫也罢,总归能讨点银两花花。

可惜这世道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看见衣衫褴褛的花子只怕都避之不及了。

南紫赯早就认清了此时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困境。

甚至连日的饥寒交迫,让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快要饿死冻死在这里,而后再睁眼时又到另一个陌生朝代,继续履行未尽的凡人阳寿。

街上人来人往,偶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路边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锅里蒸馍弥漫出的炊烟几缕,却无人在意一个街边乞丐此时的窘境。

“咕唔~”腹中传来饥饿的信号。

为省力气南紫赯干脆直接瘫倒在地,还不忘提前把草席铺好,“咚~”。

随之人群中就出现一阵骚乱,几个结伴而行的大娘指着南紫赯惊声呼叫:“死人了,骇死人了,这是花子死大街上了,哎呦呦,出门就碰上这等晦气事儿,真是忘看黄历了.....。”

南紫赯正在思想斗争要不要起来,可随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南紫赯不想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还不如紧闭双眼缩紧脖子干脆装死。

“才死?也算命大了,都跟这冻三天了。”

去岁旱灾,光景一年不如一年,饿殍遍地流民四散,百姓吃不上也穿不暖是惯常见的。

“死了也算享福了,早死造托生,争取来世托生个富贵人家,就不必遭这现世罪了。”

围上来的百姓七嘴八舌的,周围摆摊的小老板看到这一幕也只摇摇头,直感叹这世道不好。

眼见着闹市街巷被围观百姓堵得水泄不通,挡住了不远处马车的去路。

窗牖的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纤长的手挑起,萧衍微微蹙眉询问随行护卫伍郎:“前方为何如此拥堵喧闹?”

先行探查归来的伍郎拉稳缰绳:“监正,是一乞丐横死街头,百姓都在围观,已经派人去通知附近的衙署来处理了。”

萧衍放下手里的锦帘,默了几息,无人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只听着他隔着窗牖吩咐。

“去岁大旱,今岁已近惊蛰还不见天气转暖,寻常百姓都难活,更不消说行乞之人了。你去瞧瞧,若死透了便交与衙署处置不必再插手,若还有口气儿,赏些铜钱,剩下看他的造化了。”话音落,伍郎命车夫调转车头,换路入宫。

自旱灾起,大禛的官家熙宗宋瑾淮就开始变得越发迷信,将治灾寄希望于神明,他认为之所以大禛会遭旱灾,一定是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不够虔诚供养高僧普渡佛法惹怒了天神。

遂下令推崇佛教,奉养高僧,开坛广传佛法,甚至奉为治国信仰,鼓励百姓们向善,和他一同虔诚祈祷今岁风调雨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仍是未见天神眷顾洒下半点雨水甘霖,旱灾反而更为严重了。

熙宗宋瑾淮又开始痴迷修道方术占卜,不仅亲自与百官宣讲《老子》《庄子》等道家思想,还要求百官重视道家三玄之学。他命昭旻太子随驾,二人一同入茅山学道,还出资撰写大量道教典籍。

他重用钦天监,命其协助高僧道士一起求雨,并且频繁占卜国运,甚至皇城和老祖宗陵寝的风水都重新堪舆了一遍,试图人为改变这场天灾。

南紫赯这边围观群众不减反增,但看热闹说闲话的多,真正伸手帮一把的却无一人。

伍郎勒紧缰绳利落下马:“走了走了,都别看了,官府自会出面处置,散了吧。”他驱赶着围观的百姓,不过片刻,就把围堵住的路疏通了。

见周围人群散了,伍郎抬脚踢了踢草席上的南紫赯,随之听到草席上的人闷哼了一声,惊得伍郎立马跪蹲下身,伸手探她的鼻息。

“没死!不过你再踹两脚,怕是就要惹上人命官司了。”

南紫赯不悦来人的无礼,捂着手臂坐起来,埋怨的眼神将伍郎从脚底打量到那张冷脸上。

青黑短打外套着罩甲,脚踩皮靴,手持佩剑,头发束的一丝不苟。再望望他身后,还有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她想:“有钱人!”南紫赯灵机一动,觉得今天的饭似有着落了。

“你踢了我两脚,我要你二两银子做补偿不过分吧?”说着南紫赯故作吃痛之态,动作夸张的揉着自己的手臂,时不时斜睨伍郎一眼。

见他无动于衷,还不忘冲他翻翻手,比了两根手指示意他少废话赶紧掏银子。

伍郎睨着坐在地上演技拙劣的人,缓退两步,表情严肃眼眯成一条缝,攥紧剑柄。

原以为是苦情戏,没想到是讹诈碰瓷的,他深知此类人定是品行不端,伍郎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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