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透著精明和干练。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箱体泛著冷硬的光泽,边缘的锁扣严丝合缝。
他站在那里,姿态优雅从容,像个刚从高级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精英白领,而不是出现在这种破旧出租楼里的人。
黑瞎子打开门,脸上的笑容挂得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哟,解先生的人?稀客啊。”
年轻男人微笑着点头,递上一张名片——烫金的字体,印着“解氏集团特别助理,解明”:
“您好。解先生派我送点东西过来,打扰了。”
他说著,视线已经越过黑瞎子,落在客厅里的张起灵身上。目光接触的瞬间,他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哑巴张,久仰。”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解明,或者说,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密码箱。
解明也不介意,提着箱子走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脏兮兮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在茶几前停下——茶几上还放著栗栗的布偶、湿毛巾,和一盒摊开的水彩笔。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或惊讶,只是微微弯下腰,把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避开了那些杂物。
“咔哒”一声轻响,他输入密码——手指动作很快,刻意挡住了键盘,显然不想让人看见密码。
箱子打开了。
里面不是钱,不是金条,也不是什么古董珍宝。
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用牛皮纸袋封著,封口处盖著红色的火漆印——印纹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花瓣繁复,细节精致,在暗红色的火漆上清晰可见。
纸袋很厚,边缘因为内容物太多而微微鼓起,上面还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行小字,但字迹潦草,看不清具体内容。
“这是解家最近整理的一些资料,”解明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关于‘那个地方’的。解先生说,您可能需要。”
他说“那个地方”时,语气微妙地顿了顿,像是在避讳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张起灵看着那沓文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栗栗注意到——她的注意力从解明进门开始,就完全集中在他和那箱文件上——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指关节几乎没有弯曲的弧度,但对她来说,足够明显。
像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子,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检测文件内容。
【正在扫描】
【检测到高频加密文字及图像数据。】
【关键词识别:青铜门、终极、张家古楼、长生】
【警告:文件内容涉及本世界核心机密,宿主当前许可权不足,无法完全解析。】
【提示:该文件可能触发关键历史节点,建议谨慎处理。】
栗栗的心沉了下去。
像一块冰,从喉咙滑到胃里,冻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青铜门、终极、张家古楼、长生——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意识里。
她记得系统的任务:阻止张起灵与吴邪的初遇。
而解家送来的这些文件,很可能就是推动那个“初遇”的催化剂——九门的人总会用各种方式,把张起灵推向既定的命运轨道,推向那些深不见底的秘密,推向那些注定要承受的痛苦。
不能让他看。
至少,不能现在看。
她脑子里飞快运转。一个四岁小孩能做什么?哭闹?撒娇?直接抢文件?都不现实。
解明不是吴管事那种旁系角色,他是解雨臣的特别助理,代表的是解家的脸面,不会轻易被孩子的把戏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解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笔。
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但笔身是金属的,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把笔放在文件旁边,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解先生希望您看完后,能在最后一页签字确认收到。”
他说,声音依旧平稳,“这只是一份备份,原件还在解家。签字只是流程,表示您已经过目。”
他说著,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栗栗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公式化的微笑:
“小朋友也在啊?真可爱。”
栗栗没理他。
她转身跑进里间——动作很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几秒钟后,她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全新的水彩笔。
24色,塑料包装还没拆,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在阳光下显得鲜艳夺目。
“爸爸!”她跑到张奇灵身边,踮起脚,把水彩笔举到他面前,声音又甜又脆,“我想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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