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张粗壮赶着牛车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
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张粗壮没像往常那样把鞭子甩得震天响,他压低了帽檐,单手紧紧按着胸口那块鼓鼓囊囊的硬物,另一只手时刻扣在腰间的柴刀柄上,眼珠子随着路边晃动的树影左右横扫。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穷是罪,乍富更是催命符。
今天在镇上露了财,虽然只有那一瞬,但难保没有饿狼闻着味儿跟过来。
一进院子。
张粗壮迅速反手插上了门闩,又推了块大石头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轴转动,柳媚那张小脸探了出来,看到是张粗壮,她紧绷的双肩猛地一塌,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下去半截,又慌忙扶着墙站稳,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晌的气。
“小叔你可回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粗壮大步进屋,也不废话,直接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咚的一声闷响。
砸在了那张缺腿的八仙桌上。
这声音沉闷厚重。
柳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去捂那钱袋子,眼睛惊恐地看向窗外,直到确认外面没人,才敢回头看那袋子。
“打开看看。
张粗壮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擦了把嘴笑道。
柳媚颤抖着手,解开绳扣。
哗啦!
铜钱混着碎银子,在油灯下流淌出来,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昏黄的灯光打在银子上,折射出迷离又刺眼的光晕。
柳媚呼吸一窒,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这辈子,连一两银子的整锭都没见过,何曾见过这场面?
“这这是多少?”她声音都在抖。
“除去本钱,净赚十五两!”
张粗壮压低声音:
“嫂子,咱们这肥皂生意,成了!”
柳媚死死盯着那堆钱,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想笑,可心里的恐惧却比喜悦来得更猛烈。
她伸出手,想摸摸那些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银子时,却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小叔”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慌乱。
“咱们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这么多钱,要是被人知道了,王二狗他们,还有村长”
小儿持金过闹市,那是取死之道啊!
张粗壮看着她受惊鹌鹑般的模样,心里一软,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怕什么!”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夜色,也挡住了所有的不安。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动作轻柔地递过去。
“打开。”
柳媚愣愣地接过来,一层层揭开粗布。
一支亮闪闪的银簪子静静躺在手心,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精致得不像是这破屋里该出现的东西。
“说了赚了钱给你买簪子,我就绝不食言。”
张粗壮拿过簪子,绕到她身后。
他捏着那根细得怕折了的银簪,手指僵在半空比划了好几下,屏住呼吸,那只平日里杀猪宰羊都不抖的大手此刻却挂着汗珠,一点点地,顺着发丝的纹理往里推,生怕那粗粝的老茧勾乱了她的发丝。
“去,照照。”
柳媚走到水缸边,借着水影,看着那个戴着银簪,仿佛换了个人的自己。
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擦。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如山岳般的男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快步走到桌边,将所有银子一股脑扫进钱袋,系死结,然后双手捧着,郑重地塞进张粗壮怀里。
“小叔,钱你拿着。”
“这钱烫手。”
“我守不住,只有你能守住。”
张粗壮一愣,刚要推拒,却被柳媚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死死按住。
“你听我说!”
柳媚一把反扣住张粗壮的手腕,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绞衣角,而是昂起下巴,直直地盯着张粗壮的眼睛,连眼睫毛都不颤一下。
“以后这个家,我也要出一份力。”
“你在外面拼命,我就在家里给你把大后方守好。”
“这钱是家底,得用在刀刃上,盖房子、买地、打点关系”
“我个妇道人家不懂,都听你的!”
【叮!家庭核心成员,柳媚,危机意识觉醒,主动让渡财政大权以寻求庇护!】
【检测到家族凝聚力质变!!当前好感度:86!】
【当前家庭和睦度:70!】
张粗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让渡权力,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
“好。”
张粗壮收起钱袋,眼神幽深
“这钱我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