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把那一壶都给我喝了。”
“陛下不是没事了吗?陛下没事了……我,我也不用殉葬了不是吗?”
“喝了,全都喝干净。”
她如风中凌乱的弱柳,穿上自己的衣袍,扑到梳妆镜前。临死之前,她给自己描了眉,打了脂粉,她把妆奁盒里目所能及的首饰都取了出来,对着铜镜,一个个佩到自己头上去。
魏轻怔了怔,走上前去:“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死都要死了,多带点东西陪我入土罢了。陛下不会这么小气吧,连我生前之物都不许我带走。”她的眼泪掉个不停,望向那模糊的铜镜。
那微金的铜镜,右上方碎了一个小角。
一方细长惨黄的灯火在里头晃动着,宝纱下是男女面目全非的面庞,她用手挡住魏轻那半边。这是她嫁妆里的一样,十八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这里梳妆,那时铜镜还算完好无损,她和魏轻吵吵闹闹,最后总是以魏轻低声求和结尾。
可如今它碎了,那细碎到肉眼不可见的渣子,把那纷纷的岁月揉了进去。
十八年前,打着双髻的她气鼓鼓地吵赢了架,得意忘形,一不小心打翻了那铜镜。
而如今,铜镜一转,镜中人老了十八岁。
十八年后,梳着妇人发髻的她突然掩面痛哭,将铜镜狠狠一推:“好,好,我死给你看便是。”
她发狠跑到白绫前,将要系在自己颈子上。
魏轻惊愕不已地上来抢夺:“你发什么疯!”
他对她冷眼以待,激得她非要争这口气,撒开白绫,转头拿起旁边的毒酒。魏轻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你?你不会喝的,你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我贪生怕死?我?”
“对,不是你是谁?难道是我吗?”
“我怕死?天要我死,雷打下来,我就直挺挺站在那里挨着,必是哭都不哭一声。你要我死,我偏不肯!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你可以赐我死?”礼珠忍着泪和委屈,嗤笑一声,举起毒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