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期刚过,余温残留地下,那些烂醉瘫在巷子里的臭虫又得幸多活了一天。
清洁工拎着袋子走了过来,体贴地为他们整理起衣服口袋。
零钱、食物、金属、塑料、火石、能量块这些东西自然是有多少拿多……很好,屁都没有。
“一群穷鬼。”清洁工抱怨道。
要不是他手头上没有钳子,他真想把这些家伙的牙拔下来卖钱。据说有人专门回收这玩意,开价还挺高。至于是拿去做什么,是拿来当装饰品还是磨成粉加进食物里冠上“无污染纯添加高浓度补钙剂”之名号打包卖给集团那些有钱人……总之,越是猎奇的东西,越是能引起有钱人的注意,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
清洁工也想过,要不,他也顺应着市场潮流,去整点猎奇的东西卖。
但他没有这个胆子。
这些商品的原料都被屠宰场垄断,要是被那些屠夫知道他胆敢抢他们的生意,下一个被打包送进屠宰场的就是他自己了。
清洁工将空袋子挂回腰间,正准备往下一个路口走去。
空气飘来一丝烟草的气味。
他抬头望去。
漆黑的街角亮起一点橘红色的光,光照亮了来者帽檐下的浓密的毛发、幽亮的眼睛,和一张属于鬣狗的脸。
“喂。”
鬣狗盯着远处的清洁工,从犬牙缝里摘下烟头,丢进嘴里咀嚼着,烟草碎屑随着唾沫飞溅:“我想杀一只兔子,你开个价。”
清洁工头盔下的眼睛里透露着迷茫,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别的人,这条巷子里还醒着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清洁工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嘶哑,好像嗓子眼里有头老驴在拉磨,隔远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种症状在买不起水喝的穷人身上再普通不过了。
清洁工瘦削的身体被套在宽大的制服之下,空荡荡的,像一块裹在塑料袋里的风干腊肉。头盔之下,他那张脸粗糙、崎岖又普通,兽化特征不明显,比起混合人,他更像是个平庸又弱小的人类。
列入菜谱,或是成为耗材的人类。
但鬣狗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份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他。
“Musang,别跟我玩这套,我能找上你,自然有我的本事。”
“好吧。”清洁工耸了耸肩,变相承认了他的话。
没有人会请一位清洁工去宰兔子,除非这不是普通的兔子。更何况这个人说出了他的代号。
“名字、身份、地点。”
得到回应后,鬣狗抬手,比了一个数:“恰诺,这只兔子刚刚在金街杀死了范四老板、畏罪潜逃,对,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范家。过不了多久通缉令就会传下来,到时候整个极乐城的人都会搜捕她,范家开出了这个数,只要你能将她的头摘下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远处的清洁工忽然抬起眼,塑料头盔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瞳孔扩张。
巷子里没有路灯,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就在那一瞬间,鬣狗忽然嗅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他声音顿住了。
下一秒,果子狸放大的瞳孔重新收缩,恢复了一副平静温良的模样,仿佛刚刚他投来的眼神只是鬣狗的错觉。
但鬣狗还是警惕地直起了身子。
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清洁工。
传闻中,夹层徘徊着一个叫作Musang的亡命徒,初到极乐城时,他很嚣张,声称只要钱到位,他可以做掉任何人,而事实证明,他确实也有那个能力,从此他打响了名号。只是后来,他金盆洗手没怎么接活儿,也没有人能找到他在哪,或许是钱赚够了,也有人说他被集团招安,成了看门狗。当然,还有一个说法——他有了个小孩,在家当起了全职奶爸。
这几年道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现在知道Musang身份的人不多,包括鬣狗,起初他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那只叫做恰诺的兔子实在狡猾,杀死范四老板以后就人间蒸发了。范四本来只是个酒囊饭袋,在范家也不受重用,活着就像个笑话。没想到他一死,范家却为了他动用了手中所有的资源和人脉,甚至一掷千金,只为找出凶手。感天动地,果然是世家有真情。
谋杀案刚发生不足一个小时,警戒线刚拉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算多。现在消息最灵通的那批人从极乐城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就看谁先抓到那只兔子,得到这笔赏金。
鬣狗知道,专业的事还得看专业的人,Musang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哦,那个兔子啊……”果子狸摸了摸下巴,在鬣狗期待的眼神中开口问道,“要是我有本事找到她,那这笔钱,我凭什么要跟你分呢?”
“要不是我,你根本就没机会听到这消息,更别说拿到这笔钱。现在消息还在封锁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你要是真有本事打听到她的消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破巷子里捡垃圾了。我卖你消息,你出力,到手的钱咱们二八分。”
果子狸笑了一下。
鬣狗猜到了他的意思:“行吧,三七,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