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再次流转时,天际的颜色变了。
【东海方向,十个光点正在升起。
起初只是比寻常太阳更亮一些,很快光芒膨胀成刺目的金红,空气扭曲,远山轮廓在热浪中晃动。
原来是十只金乌偷溜出汤谷,在洪荒天际追逐嬉闹。
太阳真火毫无节制洒落,江河断流,山石熔化,草木成灰。
大太子振翅:“蝼蚁罢了,死就死了,是他们的造化。”
最小的金乌落在最后:“哥哥们等等我!”
它们振翅飞向更远处,身后留下一道漫长的焦痕,那是无数生灵曾存在的痕迹。】
太乙看着光幕里那十个光点。
“十日凌空……就是那场。”
他没有说更多,可在座都懂他的意思。
这是巫妖大战的最终导火索,也是揭开巫妖量劫序幕的第一声惊雷。
很多截教年纪稍长,身世一般的弟子们,变得凝重起来。
那场浩劫带走了太多生灵,尤其是修为普通,没有强大天赋的人族和普通生灵。
十个太阳出来的那一天,仅仅只是一日就已让洪荒千里赤地,万里绝户,多少部落整族整族消失在热浪里,连骨头都化成了灰。
截教弟子群里。
碧霄发了一句:“那十只金乌……那时候还是孩子。”
赵公明回她。
“无知不是免罪的理由。”
云霄这次没有出声,但她看着光幕里那些嬉闹的金乌,目光像结了冰。
无知是事实,可被烧死的生灵不会因为对方无知就活过来。
天道不会因为你不懂事,就饶过你造下的杀业,更不会替那些死去的生灵原谅加害者。
太乙毒舌锐评。
“这十只乌鸦,是被帝俊和羲和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好好待在汤谷里不好,非要出来瞎折腾,结果就是连累了整个妖族!”
责任虽不能全怪在他们身上,可谁让他们是挑开炸药引线的那根火柴。
若不是他们偷跑出来造下这么大杀业,巫妖双方也不会这么快就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
十只金乌,九只被大羿射杀,最后一只也因为动了长畴师弟的师父,被长畴师弟冒着道心破碎的风险,强行斩杀了。
太乙偷偷瞄了一眼长畴,那个时候的长畴疯狂的样子,他至今记忆犹新。
你说你,长畴师弟苟的好好的,你动他师父干嘛?
把老实人逼急了,哪怕是天道护着,人家说杀你就杀你。
李长畴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师父虽已转世成姜子牙。
可抚养他长大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地府后土注意到光幕上,洪荒大地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焦痕。
语气很是可惜。
“那一日之后,洪荒很多物种再也没有出现过。”
【通天和苏渺注意到外界的变化,神色凝重。
通天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淡青色的剑意屏障兜头罩住了整座泰山山脉。
屏障外界草木成灰、河流蒸干。
屏障内清辉流转,连灵田里的稻叶都没被热浪卷动分毫。
外务堂圆脸中年飞奔进来,说东部驻点已有九处失联,
苏渺转身面对各堂长老,迅速下达指令。
内务堂开库、灵植堂育种、讲经堂安抚、外务堂传讯、戒律堂斩乱、任务堂发布紧急救援。
以及最后一句。
“凡心向善、身无大恶者,皆可入山避难。”】
一般而言。
人越是在慌乱中,越是能体现一个人的格局与心性。
越是火烧眉毛的乱局,越能看出主事者定不从容的真本事。
大禹看着她能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迅速作出相应的调整很是佩服。
“临大事而不乱,指令清晰权责分明,不愧是能执掌一教的人物。”
他都有些想喊圣师了。
换他自己在那个位置,大概要先愣一会儿。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开放场地,救援生灵的这一决策。
洪荒最重因果,偏偏这一路看来,她的所有抉择都是站在众生这边,哪怕担着因果也要救下无辜者。
哪怕对方弱小、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只会拖累她的累赘,她也从未想过舍弃。
就凭这份心,她能得到亿万生灵包括人族的真心拥戴,本就是理所应当。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