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清冷的月光穿透残破的穹顶,为这片死寂的遗迹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辉。
宣令独自伫立在断裂的走廊边缘,身影几乎融入阴影。
“滋啦……噼啪……”
不远处跳跃的火光撕破黑暗,带来些许暖意和生气。
三月七裹紧了身上那件新买的哥特风黑裙,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橘红的火焰映亮了她粉色的发梢,以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赤瞳。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燃烧的柴薪,几粒火星地窜起又消散。
“唉,最后还是过上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啊。”
三月七叹了口气,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沮丧,反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调侃,“我都快习惯啦。跟着列车开拓新星球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得在野外扎营过夜,五次有四次都要被通缉。”
“只是暂时的落脚点,我相信这场对话很快就可以结束。”宣令在三月七身边坐下,看向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卡厄斯兰娜。
他正裹着那件宣令赠予的黑色披风,幽蓝的火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兜帽下的金属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请吧,卡厄斯先生。”宣令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想知道的,现在可以问了。”
卡厄斯兰娜沉默着,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他似乎真的在谨慎地组织语言。
良久,那清润但缺乏温度的声音才从面具下传出,“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片段。你们……并非从天上而来,而是来自天外。”
“没错!”三月七立刻点头,赤瞳在火光中闪闪发亮,“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叫「翁法罗斯」。按黑天鹅小姐的说法,它很特殊,是只有忆庭那种存在才能映照出来的世界呢!”
她努力回忆着那位神秘优雅的忆者小姐的解释。
“……那么,你们为何要进入这样一个即将……消亡的世界?”
“为了开拓呀!”三月七挺直腰板,“这颗星球连伟大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都未曾踏足过呢!更别说我还有两个不靠谱的伙伴也进来了。那两个家伙啊,恐怕没我在旁边看着,估计现在正抓瞎呢!”
她话语轻松,却掩不住对同伴的牵挂。
卡厄斯那冰冷的面具缓缓转向了宣令的方向,无声地传递着询问。
宣令迎着他的注视,”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绝不相信仅仅为了这几个问题,就值得你对我们如此穷追不舍。”
卡厄斯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静默似乎更深沉了。
终于,他缓缓开口,清润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喟叹?
“是……好奇。翁法罗斯即将要毁灭了,在这个时候竟然有天外之人进入,虽然有黄金裔在进行逐火之旅,延缓黑潮的到来,但是他们撑不了多久。”
宣令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黑潮”、“黄金裔”、“逐火之旅”这几个陌生的名词牢牢刻下。
“毁灭?!”三月七猛地从火堆旁弹起,粉色的长发在惊愕中飞扬。她下意识地捂住头,声音有些发颤,“那……那穹和丹恒怎么办?!我们还没找到他们啊!”
“吼——”
怪物骤然从遗迹坍塌的断壁残垣后扑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向毫无防备的三月七。
“哇啊!从哪里蹦出来的?”
三月七吓得花容失色,仓促间向后踉跄倒退,差点绊倒在碎石上。
“退后!”
宣令清冷的喝声响起,她指尖在空中疾速划过,一道流转着幽蓝光芒的复杂符咒瞬间显形,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盾牌,精准地挡在了三月七与怪物之间。
另一边的卡厄斯兰娜也无声地拔出了他那柄大剑,冰冷的剑锋划破空气。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你们世界‘毁灭’的源头吧?”
宣令语气冰冷,将虚无注入符咒,被符咒蓝光触及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寸寸瓦解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卡厄斯兰娜挥动着大剑将扑向他的另一只怪物一剑枭首。
剑刃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披风上流淌的幽蓝火纹。
一道更迅捷的阴影借着同伴的掩护,从宣令视线的死角骤然窜出,利爪直取她的后脑勺。
“宣令小心!”三月七的惊呼。
一支凝聚着凛冽寒气的冰蓝色箭矢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偷袭怪物的眉心,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冰箭也随之化作光点消散。
宣令回头,只见三月七已不知何时架起了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弓,正一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哼哼,别小看人。本姑娘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准头不错。”
宣令随即蹲下身,白皙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怪物那被冰箭洞穿的头颅上。在她掌心接触的瞬间,那支本已消失的冰蓝箭矢竟诡异地重新凝聚浮现。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仍在与残余怪物缠斗的卡厄斯兰娜,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回到三月七身上。
宣令半侧着身,手指在卡厄斯兰娜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