胛骨一阵剧痛,挡在脸上的披风也不慎掉落下来。
“青禾,你没事吧?”姜令玥见她脸色骤然一白,低呼一声。
“没事,我还撑得住。”青禾咬了咬牙,瞳仁因为用力瞪得通红。
姜令玥想让她靠着更稳当些,余光不经意一瞥,外头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应当还是未时,天幕却黑得可怕,目光可及之处火光肆虐,雷声不歇。
雷声大雨点小,山火扩散得很快,无数受惊的动物从火光方向四散奔逃。
车夫许是也瞧见了这一幕,鞭子挥得更快了。车厢左右翻腾,每一下都好像要把人甩出去。
惊魂未定之时,车夫高喝一声:“不好,马匹受惊,车辕也裂了!”
青禾尚未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忽觉身子一瞬腾空,整个人朝一侧狠狠撞去,未料,她并没察觉到剧痛,反而贴上一片软肉。
闷哼声响起,青禾发出尖利惨叫:“小姐——”
“我没事,你快抓稳,车身怕是要散了。”姜令玥忍着肩骨疼痛,却张开手臂反抱住她。
“小姐,你干什么!这样你会受伤的,啊——”
余音未落,车身猛地一沉,耳边清晰听到咔嚓一声响,不知是哪里断裂的瞬间,整个车厢被迫向前甩出去。
外头传来车夫惨叫,一阵天旋地转,姜令玥余光瞥见青禾身子向前跌去,她猛地拉扯了一把,青禾还以为安稳了,刚要松一口气,蓦地看见姜令玥花容失色。
“青禾!”
电光火石之间,姜令玥往前一扑,小腹骤然一紧,她拉住青禾的瞬间身子一扭,另一只手下意识护住腹部,整个人垫在下面砸在车厢板上。
车板上早已凌乱不堪,她后脑勺不知磕在了什么硬物上面,眼前一黑,所有的光亮和痛楚霎时都消失了。
在一切感官消失前,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姜令玥——”
她记住了,她叫姜令玥。
京城孟府
廊下跪着的小丫鬟们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巴不得退出院子越远越好。
大夫人方才送太医出来时,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并放言:“谁要是敢出去多嘴说半个字,就拔了谁的舌头。”
有人想哭,又不敢。
她们都是低头做事的,哪知道少夫人会无故离家出走,现下只盼着大公子无事。
“别拦着我,我要去寻阿玥。”
孟越年醒来第一眼,看到熟悉的幔帐,还以为只是梦一场。
却在转头间又看到愁容满面的卢夫人,他心脏一缩,猛地掀开锦被就要下榻。
“母亲别拦着我,我不能再耽搁了,不然阿玥就真的不会等我了!”
“允湛!你都病成啥样了怎么还念着姜氏,她要是顾及你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还什么大家闺秀……”
卢夫人上前去拉他,可他身量高了许多,拉不住,又被甩开。
“住口!”孟越年回眸狠狠瞪她一眼,“阿玥都是因为你才走的。”
卢夫人满脸不可置信,一手指着他,语气颤抖:“允湛,你听听你胡说什么,怎么会是我逼走了她?你哪只眼看见我逼她了!”
孟越年扶住桌案堪堪站直身子,眼底猩红,苦笑一声:“对啊,不是你,是我,是我逼走她的……”
“允湛。”卢夫人恨铁不成钢,怒斥道,“你父亲方才递来口信可是说了,陛下亲指委派你做事,你得牢牢抓住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切莫一时迷了心窍。你放心,姜氏是我孟家儿媳,母亲岂能让她说走就走,母亲早派人去寻了。”
卢夫人一边劝慰,一边观察他神情,见他回过神来,也缓了口气:“你别和姜氏一样,也听信谗言,母亲这便再派人出去,务必把人寻回来。”
“当真?”
“废话,总之你眼下赶紧养好身子,陛下的事耽误不得,听到没?”
孟越年攥了攥拳头,最终无奈松开指劲:“好,那便交给母亲。”
卢夫人见他答应,绷紧的弦松了些,她还真怕亲儿执拗起来当真不管不顾。
至于姜氏,呵!既已和离,难道还要八抬大轿把她再娶回来么。
呸!做梦吧!
不行,免得日后再添事端,那封和离书……她可不能放过这般好的机会。
她的好儿子眼下正受重用,来日,必然值得更加柔顺体贴的闺秀,皇孙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卢夫人走后,孟越年唤来魏平。
“魏平,你马上寻一个最可靠的人,沿着京城往宁州的官道去寻少夫人,寻到她就说,让她务必等我,务必。”
魏平在他昏迷期间也听了些闲言碎语,觑了眼他的神色,踟蹰道:“大公子不亲自去寻吗?”
孟越年眸光一暗:“我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