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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玥忽地笑了,那笑容很轻,像落叶坠入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从满怀希望到失去一切,要多久呢?
其实没有多久,短到仿佛只发生在一瞬间。
她揉了揉膝盖,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慢慢站直身子,孟越年以为她想通了,伸了伸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孟越年。”她没有再唤他的字,而是直呼其名,“我再问你一遍,你可信我?”
孟越年张了张嘴,眉心揪成一团,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她看着他的沉默,唇角扬得反而更高了些,然一直暗中关注她的孟越临注意到,她眼角的泪光终是支撑不住,散了一滴。
她端端正正朝堂上行了一礼,目光灼灼:“父亲,儿媳今日所言,问心无愧,想必父亲也知晓,我姜家儿女,凭得是一身清正傲骨,不折不弯。”
她笑了笑,好像心底压抑几日的委屈瞬间散尽。
“我姜令玥,不会诬陷任何人,也绝不会屈从任何人。”
这几句话颇为刺耳,孟宗扬皱起眉头:“姜氏,你过了。允湛已经保证会帮你查清,你切莫再胡搅蛮缠。来人,将那个小丫头带下去关起来!”
姜令玥置若罔闻,冷眼旁观,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孟越年。”她忽地唤了一声,对孟越年相视一笑,轻声一语,“我走了。”
“阿玥!”孟越年心口猛然一跳,终于跨前一步去拉她衣袖。
可他的指尖刚刚擦过她的袖口,她已抽袖转身,不再留一字一语。
偏偏这时候,孟越临倏地上前攥住他手腕将他一个踉跄扯回来:“大哥,钱可是你借的,我可是极为信任你啊!”
孟越年僵在原地,望着姜令玥的单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门后,手指颓然缩回袖中。
没事,阿玥只是一时生气,等他先解决了三弟的事,再去寻她好生解释。
姜令玥离开了,但屋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呵,允湛你可瞧清楚了,这分明是自知没有证据怕一会戳穿了难堪,索性先跑了!”卢夫人冷哼一声,撇撇嘴。
“你给我少说两句!”孟宗扬呵斥打断她,目光沉沉看向孟越临,“说吧,孟三郎,你到底意欲何为?”
孟越临慢条斯理抽回手,重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大伯说笑,我哪敢有什么想法,不都还是大伯一句话的事。”
好戏看完一场,铺垫那么久,也是时候到他登台唱曲了。
“孟三郎,六万八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当然不是小数目,不然侄儿哪敢上门打扰啊!”孟越临依旧笑盈盈的模样,好像丝毫不急。
在外独自打拼这几年,在商言商,他早就习惯了如何与人谈判,琢磨对方心思,再趁机打压价格。
孟宗扬一怕丑事泄露,二怕他纠缠不休拿此事要挟,只要孟宗扬做不出手刃他的事,那么此事将会成为他最大的把柄。
当然,三房已经为孟家牺牲过一人,孟越临赌得就是他不敢动他性命,那他便有了谈判的余地。
这几日姜令玥的动向他一直暗中关注,他抓住的就是这个契机,逼得孟宗扬不得不以息事宁人的态度当面与他商谈。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姜令玥不卑不亢,清醒坚韧的模样,完全将他从前听闻的姜家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垂下眸光,孤单倩影犹在眼前。
嗤,他在瞎担忧什么,那个女人,可不会轻易被压垮。
还是正经面对眼前吧。
心中想法一闪而逝,孟越临挪步坐到一旁宽椅上,翘起二郎腿,下颌冲上座微扬:“大伯考虑得如何?”
孟宗扬眼皮抬了抬,好似并未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哼,你别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你要知晓,孟府清名,可不仅系于大房二房。”
言下之意,孟府要是受到什么伤害,三房任何一人都逃不开流言蜚语的抹黑。
他孟越临可以不在乎,然三房众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等得可不是那样的结局。
孟越临眯了眯眼眸,忽地转向孟越年:“大哥,不妨你给三弟点建议,这钱,我还该不该要?”
哪想孟越年没有丝毫反应,孟宗扬皱眉,他可不愿意儿子沉迷情爱,给他娶姜氏回来,不过是为了借姜氏肚子,诞下血脉更为清贵的子嗣。
“允湛!”
孟越年周身一震,压下心口苦涩:“儿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欠三弟一事是事实,无可更改。”
他缓缓抬眸:“父亲,母亲,阿玥的事我可以不同你们再争,我会自行向她弥补,然欠钱三弟,却实打实是我所为,儿子想请父亲,还三弟公道。”
阿玥,暂且委屈你,我想,你定然能明白我的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