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婢遵命。”青禾不再瞎猜,动作利落指挥人进来,把孟越临搬上了柔软的布担上。
他始终没有睁眼,整个人就像真的在沉睡一样,曾经攥住她的那只手垂在一侧,随着侍从动作微微晃动。
姜令玥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三房送不回去,又不能留在这儿,至少在下人眼里他尚处昏迷,额头又负了伤,总不能随意丢在一处无人院落,岂不显得她太过薄情。
挽晴院是阖府除了芳华院以外最大的院落,只划出西厢房来还是可以的,等晚间孟越年回来,再做定夺吧。
至于孟越临有意冒犯她之事,她再气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更不敢和夫君讲。且不说信不信,小叔轻薄长嫂,光这有悖人伦之事哪怕传出去一丝,都不敢想象后果。
怪不得连夫君对他这个三弟都一言难尽,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她只能自个儿再警醒些,切勿再与他过多接触。
等回到挽晴院,把人安顿好,已过了午膳的时辰。
姜令玥素来有定时用膳的习惯,院中小厨房早备好了膳食,她站在厢房门口,看着下人安置好孟越临,也没进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派两个人守着,要是三公子醒了先伺候用饭,有任何不适立马传大夫来看。”
刚要走,她又想起什么,提点道:“三公子身边有什么得用的人没有?若有,就先找来伺候。”
人嘛,放在眼皮底下更稳妥,免得又生事端。
姜令玥人刚走,孟越临就睁开了眸子,不自觉的先看向手掌,鬼使神差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唇角微勾。
越来越有意思。
姜令玥用过午膳又小息片刻,手腕间的红痕也自然消褪,适才听到下人禀报说三公子醒了,精神看上去还行,用了半碗饭食,只后来又说头疼,大夫重新开了药。
他的贴身小厮宋凛也被找来留下。
姜令玥:“大夫人那,可还有说什么,双方吵起来的缘由可弄清了?”
她派青禾又去寻桂嬷嬷打探,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
青禾:“禀少夫人,据桂嬷嬷交代,起初三公子也是正正经经前去拜见,亲自提了不少礼品,她还觉得没想到三公子出去几年,长进不少。后来三公子说有事想私下谈,她就听从大夫人吩咐去门外守着。”
“不过片刻功夫,里面开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她生怕出什么事,喊了几句,没有人回应她,再然后听到一声痛呼,她吓得赶紧推门进去,就看到三公子躺在了地上,着急忙慌的,也没敢再细问缘由。”
姜令玥眉心一蹙:“这么说来,只有他们两人自个儿清楚了。”
“料想是的。”
姜令玥揉了揉眉心,她本是不想再去寻孟越临,奈何眼下她又不能去审卢夫人。
“夫君那里可递信了?”
“正要同少夫人讲,大公子出城办案去了,派去的小厮没寻到人,只留了口信。”
姜令玥眸光微动,一时没做声。
也罢,就当他还是个“调皮的孩子”,在自家院子里,她有什么好怕的。她调整心绪,又坐了片刻,这才往西厢房前去。
孟越临没想到她这么快又来了,原还以为对她做了那么冒犯的事,以她端庄沉静的性子,怕是要羞恼一阵。
没想到她的气度这般大,不愧是世家出身。
姜令玥还未走至门口,便从半敞的窗棱间瞥见孟越临,他额头缠着纱布,衣裳换了一套,正半倚在矮榻上看书。
她没来由的蹙了蹙眉心,习惯性的出声薄斥:“人还伤着,怎么能吹风,要是落下偏头痛的毛病可如何是好。”
青禾见她脸色不对劲,忙几步上前关窗户。
孟越临扬了扬眉,语气倒是还算正经:“有劳嫂嫂亲自前来探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人都昏迷几个时辰了,还不算什么。”姜令玥面上依旧温婉,然语气里的冷意只有孟越临察觉到。
他被噎了一下,只得讪笑:“住在此处多有打扰,嫂嫂要是觉得不妥,不若现下就让宋凛带我回去吧。”
他是没料到,姜令玥会把他给抬回来了。
这下好了,有些事不方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