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少夫人,你都还未吃多少,若不奴婢去厨房让厨娘做碗面送来。”
姜令玥晚膳平素用的也不多,她摇头笑道:“不用忙了,你也下去梳洗一番,戌时一刻,再让厨房送盅鸡丝肉糜粥来便是。”
青禾方才忙着收拾碗碟,发丝湿了不少,眼下略显狼狈,她躬身退下后,姜令玥回房略微擦拭一番,外面竟又放亮了。
那一阵雷雨眨眼而过,倒像是故意扰她兴致一般。
“啊,有彩虹!”院中丫鬟惊呼起来。
姜令玥闻声走向窗边,雨霁云开,一道虹桥横跨过天际,宛若仙人遗落的彩练。
阖府小丫鬟见得少的,纷纷立在庭院里双手合十,向祥瑞祈愿。
姜令玥受她们的雀跃感染,不觉缓步出了内室,往更空旷的后院行去。
雨歇时已是黄昏,天边那道虹还未等她追上,边缘处就先模糊了,像是有人浇了一层水,缓缓晕开。接着紫的没了,蓝的也没了。
姜令玥停在□□上,只余一抹淡红还隐约可见。
空气里尽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湿漉漉的。她出来时随意,等回过神来,裙边已沾染了不少泥水。
今日既没有出门的打算,午歇起来后她随意换了身丁香紫广袖长裙,裙边用银线勾着一圈缠枝花纹,眼下花纹污浊得都快辨不清了。
姜令玥下意识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她适才微松口气。万不可让仆从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不然丢了颜面是小,失了威信才大。
她暗自懊恼,怎么会泛这样低级的失误,幸好出来得不算远。
借着淡淡烟粉色天光,姜令玥小心提着裙边,绕开地上积水,踮着脚往回走。
无奈绣鞋尖还是不慎踩进了青石路凹进去的积水里,霎时鞋面乃至里面脚趾都被裹上一层潮意。
姜令玥微抿红唇,又将裙摆往上拢了拢,堪堪露出雪色脚踝,行走得更慢更谨慎了。
因此也未曾留意,前方岔路口,有人恰好路过,不经意瞥了她一眼。
风中若有若无飘来一丝低笑,若不是她素来耳聪目明,甚至以为听错了。
姜令玥蓦地放下裙摆,侧身站到一块大青石后面,露出半身,目光警惕扫视前方,却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瞳孔骤然一缩,警惕的神色霎时变得惊讶极了。
也不是“什么东西”,不对,应当说不该用“东西”形容。
是一个人。
姜令玥确认对方是个人后,心神微松,微张的唇瓣缓缓合拢。
可心底又不知该作何形容,只因那人穿得……让她词穷,无法赘述。
赤、橙、黄、绿、蓝、青、紫,就像她方才追逐的那道虹桥般,但凡她能想到的浓烈颜色全都被粗暴的缝在一件宽袍上。
袖口处还缀了几条不知什么材质的彩色飘带,湿漉漉拖在脚边,沾满了泥水和落花,比之她的裙摆还要污脏不堪。
这也就罢了,偏偏那袍子看上去也不像专门按照身量缝制的,该收腰的地方不收,倒像是把几件衣服胡乱裁剪拼凑而成,大处紧绷,小处松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合规矩。
她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个人,只因那人束着的发冠处即便被一顶彩绒帽替代,也露出不少黑发。帽檐处还插着两根锦鸡尾羽,偏偏又沾湿了,怂拉着垂在眉眼上方。
只那一双眼睛,即便离着五六丈距离,她也感受到一丝冷意。
带着漫不经心的疏离,或者可以说冷漠。
这是孟府后花园,怎会青天白日出现这样一个不伦不类、不成体统的人。
姜令玥眉心紧了紧,倒没有惧怕之意,反而因着她的身份,深吸口气提裙向前又走了几步。
“站住!你是何人?”
那人本是要穿过后花园,因此在她出声时是侧着身子,他身影微微一顿,好似在犹豫要不要转过身来。
姜令玥身为孟家嫡长媳,执掌中馈以来在府中威信渐盛,平素下人见着她无不恭敬行礼,她又哪能轻易让面前的人蒙混过去。
要是外面混进来的歹人,那岂不置阖府安危而不顾。
要是府内的,这般不成体统,她更要加以训斥。
孟越临眼皮抬了抬,慢吞吞地转过身。
其实他大可一走了之,他就不信身后女子能追得上他的脚步。无奈遇到谁不好,偏偏是孟府如今内院掌家人。
长房嫡长媳,姜令玥。
是的,他一眼就认出了姜令玥身份。
诚然他多年不归家,然孟府这几年发生的大小事情,都有人专门定期整理书信告知,长房嫡长兄娶妻这样的大事,又如何不说。
彼时甚至还附了一张小像给他。
他扫了一眼,画中女子端庄秀丽,即便没见着真人,他也能从那双沉静眉眼,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中猜出对方性情。
在外人看来是端庄贵女,在他眼里,不过是陷落孟家污泥而不自知。
更加可笑的是,她一心为孟家操劳,殊不知,大房自始至终图得不就是借她肚腹诞下有姜家血脉的子嗣。
下意识的,他唇角弯了弯,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姜令玥又靠近了几步,恰好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