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北京开始下雪了。
在二环西城寸土寸金的地段,有这样一个地方,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但是推开门就好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精致淡雅的装修风格和不落俗的桌椅摆设都代表了店主人的品味,墙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唱片,暖黄色的灯光漫过木质吧台落在晶莹的酒杯上,耳边是轻柔的爵士乐,将窗外的车水马龙都隔绝在外。
叶舒的肩上还带着未化完的雪,进了屋,他将外套脱下放在一旁,一坐下,身体便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他侧头朝身旁的人问出:“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亦然替他倒了杯酒推过去,“有几天了,先喝杯酒暖暖。”
叶舒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没有碰。
“我说你也太不关心手下的员工了,时装周都结束多久了。”
说话的正是这间酒吧的主人,因为父辈的关系,郑曦薇和叶舒打小就认识,说起话来也格外熟稔。
孟亦然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与叶舒相识,如今又签约了星轨,可不算是他的员工吗?
上一周,孟亦然去巴黎参加时装周,前几日才回来。
孟亦然见叶舒没动那杯酒,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郑曦薇,“也不怪他,他那么忙,哪会记得这些。”
叶舒被数落也不出言反驳,“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要紧事?”
“我不这样说,你会出来吗?”
郑曦薇嘴边挂着得逞的笑容。
叶舒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然后站起身,“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外套湿了,他干脆不再穿,只拿在手里,他离去的背影那样决绝,以至于孟亦然为他倒的那杯酒里的冰块都还没化完。
郑曦薇有几分错愕,“你这么急着走去哪?”
叶舒自然不会回答她,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要推门出去。
孟亦然望着他的背影,十指在手边的皮包上划出一道伤痕,她咬咬唇追了出去,全然不顾郑曦薇在身后的喊叫。
“叶舒。”
叶舒身后快要关上的门被一只手撑住,他顿住脚步回头,只是淡漠的目光像是在问:“有事?”
被他那双锐利且深沉的目光直视着,孟亦然有一瞬间的语塞。
她松手将嘈杂的乐声隔绝在门后,将跑得太急而散落到身前的头发勾到耳后,笑着问:“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叶舒不自觉拧了眉,他刚想要说些什么。
孟亦然却先一步打断他,“我刚才喝了酒不能开车,你送我到前面的大厦就好,这里不太好打车。”
叶舒看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孟亦然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他今日开的宾利上。
叶舒打开主驾驶的车门,孟亦然在身后忽然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你的卡宴呢?今天怎么没见你开那辆车?”
叶舒握着车门的手滞了滞,带着探究的目光朝她瞥去,“为什么这么问?”
被他反问,提问的人却更显慌张,孟亦然看着地面,走近了说:“就是好奇,平时好像看你开它更多一些。”
叶舒坐上车,随意回她:“送去洗了。”
他正要叫她上车,后视镜却闪了闪,叶舒目光一凛,重新开门下车。
孟亦然脸上带着困惑,“怎么了?”
叶舒连车门都没顾得上关,径直朝道路对面的草丛走去。
孟亦然视线跟随,没过一会儿,从草丛里钻出两个人来。
那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还紧握着摄像机,若是被旁人看到大概会将他们认作变态。
孟亦然当下就明白了一切。
他们被狗仔偷拍了。
相机里有数十张他和孟亦然同框的照片,叶舒只扫了一眼就冷着脸把相机里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都删除,就连备份也不忘删除干净,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相机还回去。
“我不管你们是要偷拍我还是孟亦然,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给我的法务找点事做。”
经狗仔这么一闹,叶舒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差,他给孟亦然叫了辆的士送她回去,然后自己开车回了家。
准确说,他回的是邱棠家。
到家时,邱棠还没回来,但门口却停了一辆单车。
单车不旧不新,除了手把和车轮有一些磨损之外,几乎就像是一辆才买了没多久的车,可叶舒知道这辆单车是邱棠刚到温哥华时就拥有的。
他绕到单车的另一面,车身上面依旧还刻着那一句话。
Nothing is more valuable than freedom.
意思是没有比自由更有价值的事。
叶舒盯着这辆单车,他很难不把昨日看到的那条未读邮件跟面前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他们还有联系,这辆车就是夏明远从温哥华寄来的。
这样的认知令叶舒有几分心潮起伏,他对着空气暗骂了一句什么。
邱棠回来时看到了摆放在后院的自行车,只是它跟她想象中有几分不一样。
她解开大门的密码锁,看到门口鞋柜上的车钥匙,便有些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