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说了这些话,还颁了陛下的旨意,走的时候特意带走了李渊珍爱的马。
李渊说送马,那是借着喝醉酒的劲儿奉承的,没想到陛下竟然真要,他前些年明明给过他好些马。
李渊的心都在滴血,难受了好一会儿,直想抽烂自己的嘴。
诏令如此,他叫人收拾行李,便要往太原赴任,他是个聪明人,既然陛下特意提及二郎,所以此番就得带二郎一同上任。
南跨院,阿音正替李世民收拾行李,他风风火火地卷了进来,说一不二的吩咐春儿:
“给你们家娘子把得用的都带上,一件不留,路上辛劳,少不得要吃苦,能顺心就得顺心。”
主仆二人都愣住了,“什么?”
“观音婢,我要带你去太原,”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完,仿佛是后知后觉,又装模作样的询问她的意见,“你愿意吗?”
阿音:……
装什么善解人意呢,你是那种人?
阿音对河东郡城并无留恋之意,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没过几日,二郎要带夫人一同去往太原的消息就在府中传开了。
七日后,阖府上下为几人送行。
门前婢女、小厮张罗着装车事宜,李建成此番留府,有许多话要嘱咐即将远行的二弟,李世民听着,不时点头。
阿音抬起眼睛就瞧见了郑氏身旁的婢女——
她一直在看这边,一双手把手帕搅得变了形,乍然对视,她吓了一跳,猛地缩起脖子垂下头去。
阿音不免多看了两眼郑氏。
郑氏这些日子笑容少了很多,此刻更是沉默,一个人站在廊下一言不发。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唤醒了阿音。
——“二嫂。”
阿音闻声扭头,瞬时对上了一张丑陋的脸,她毫无防备,吓得叫出了声音:“啊!”
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为首的那个容貌十分丑陋。
这一叫喊,在场人的注意全都投了过来。
李世民加快步子走来,一把将几人隔开,“你先进去坐着。”
阿音心有余悸地恼怒,点点头拉着春儿就上了马车。
哪有站在人背后喊人的,不是存心吓唬她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离她竟只有两丈远。
“娘子,您还好吗?”春儿担忧地替她抚着后背。
“好什么呀。”阿音心有余悸,不停顺着胸口,“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喊她的正是李渊的第四子,名叫李元吉,今年十三岁。
李元吉容貌生得奇丑无比,不是普通人的丑,而是近乎残缺的丑,据传他的生母生了他,当场就命人把他给扔掉。
所幸他的奶娘把他给带了回去,好生抚养。
在府中他跟谁也不亲,脾性残暴古怪。
若非今日阖府上下要为郎主与二郎送行,阿音也看不着他。
他旁边站着的是李渊的五子李智云,李智云是庶子,他是个正常人。
“四郎他真是……”
“别说出来,”马车又不是没漏风,阿音指使道,“你把我昨夜整理好的书取来一本,我路上也好打发时间。”
春儿依言闭上了嘴巴,打开随身宝匣取出书来。
靠着看了会儿书,心绪平复了许多。
马车摇摇晃晃,正式启程。
李世民在李渊的马车中侍奉了一段路途,中途停下歇息时钻回了阿音的马车中。
他刚一上来,二话没说把春儿给赶了下去。
春儿敢怒不敢言,跺跺脚冲他的背影撇嘴。
屁股还没坐热,这人抬手就把她手里的书没收丢去了一旁。
阿音正看得起劲呢,很是不满,“你干嘛。”
“马车乱晃,看书对眼睛不好。”李世民把装书的匣子挪得远远的。
“是吗。”她狐疑,连忙取出镜子照了照。
“我瞧瞧你眼睛可有妨碍。”
“你快看看。”
他一脸严肃,当真仔细检查她的眼睛,然后看着看着脸就贴了上来。
……不是看眼睛吗,怎么亲她呢。
不过他的睫毛可真长,亲吻时还不喜欢闭眼,睫毛偶尔会扫过她的眼睑,痒痒的。
阿音也喜欢睁着眼,她喜欢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脸。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看岂不是浪费了。
李世民抚摸她的眼睛:“你怎么不闭眼?”
“你为何不闭眼,我就为何不闭眼。”她故意这么说,嫌痒躲开他的亲吻,咯咯笑出声。
气息交织,他捧着她的面颊笑,于是没多久就又亲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很年轻,玩心重。
他不仅玩心重,身子也重,被压着怎会舒坦,阿音不乐意被亲了,推搡他道:“你压得我好疼。”
“哪里疼?”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没疼到要你揉的地步。”
亲了这许久,唇脂都没了。
李世民憾然,见她要涂口脂,便上道的举起小镜,好让她看得更仔细。
这支鎏金镶宝石的小靶镜是崭新的,李世民头一次见,上回见到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