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吗?
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的怄气。气自己对他太在乎,气他喜欢蔚苒,更气他明明答应送她的那套赛车服,穿在了孙晴身上。她看了帖子下的评论,听了孙晴冷言碎语,好像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提醒她:和周劲枭没有可能。
于楼悦而言,她的暗恋不是兵荒马乱,是苦苦坚守阵地,不肯放手的执拗。她知道这样不好看,所以她以朋友自居,以青梅竹马的身份站在他身旁。
那些对周劲枭有心思的人看她不顺眼,她同样不喜欢她们,但她不会出言嘲讽,更不会阻止,自信地认为只要她一直在他身旁,久而久之那些人就不会再自找没趣了。
这些年,这种无声的行为的确劝退了不少人,但孙晴和蔚苒的相似,就像致命的一根刺,朝她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扎下去。
刻意去遗忘的人突然出现,带来的不是惊吓,而是一种提醒,提醒她这盘棋,即便下得再好,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忍了一晚上的火,重新燃起,憋了许多年的怨,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楼悦抬头望着他,眼眶微红,说话声发着颤:“没有为什么,不想接,有哪条明文规定我必须接你周劲枭的电话吗?难道每一次我的电话你都会接吗?自己做不到就别要求别人,你不过是觉得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所以我就该每时每刻守着手机,等你周劲枭有时间了,心情不错了,打电话来找我,想见我,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去赴约,这样才对是吗?”
一吼完,楼悦自己也呆住了。每一句话质问都是她这么久以来最真实的写照,当着周劲枭的面,毫无保留把一切都剖白了。
然后呢?
她不知道然后,微微喘着气儿,嗓子似有撕裂的痛意,扯动着五脏六腑,前所未有地疼。
她纤瘦的身形晃了一下,所幸,左手及时扶住了沙发靠背,不至于狼狈至极,顶多算是情绪激动后身体的正常反应,但楼悦还是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丢了,声嘶力竭像个疯子。
“你是这么想的?”
沉默过后,周劲枭的话坐实了她是疯子的事实。
无波无澜的语气,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脸,正对她。
似滚针走过每一寸肌肤,密密匝匝地疼。楼悦撇过头,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暴露出她此刻的样子。
还行,没有难看到极点。
那股不服输的气顶在胸口,支撑着楼悦说完最后一句话:“最近学生会事多,没控制住情绪,我开车来的,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话落,她转身就走,纤薄的背挺得很直,强撑着在他视线目送下的体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悦走了进去,靠着冰冷的轿厢慢慢地蹲下,将脸埋进膝间,卸下所有的伪装。
她在周劲枭这儿,还真是从小到大半分便宜都讨不到。原来长辈们说他将来是继承周家家业的不二人选,不是假话。一位合格的掌权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更不会泄露情绪分毫。
这些年,周家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周劲枭。楼悦总觉得父亲说得过于夸张,他明明待她还是那样好,怎么就成了父亲口中,商界的未来好手,天选的继承人。
如今渐渐明白了,父亲碍于她和周劲枭的关系,有所保留,那句看似高评的话,却是对她的提醒。
从商之人,寡情少义。
利弊权衡,方能制胜。
周劲枭沉心静气地回问,正一步步印证,她父亲所言没有错。
这一场争执留下的余波是彼此刻意的疏远和冷战。
楼悦没有主动联系周劲枭,他亦是。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冷战的时候,以至于旁人问起楼悦,最近怎么没看见周劲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愣住,大脑短暂地失去思考能力,慢慢回过神,才想起,原来他们已有一个星期不曾联系过对方。
丁柳嚼着饭,对女生的问题很无语:“又不是连体婴儿,每天都腻在一起干嘛?再说我们小悦悦也有自己的社交圈,整天和周劲枭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的帖子怎么议论小悦悦的没瞧见?保持点距离就是保命。”
女生深觉有理,点头附和:“说得也是,不过我们还以为是周劲枭交女朋友了,楼悦你为了避嫌才故意保持距离,没想到是因为帖子的事。”
丁柳皱了下眉:“谁交女朋友?”
“你们不知道吗?”女生放下筷子,右手抵在唇边小声透露听到的八卦,“就上次帖子的女主角,最近一直来找周劲枭,我是没瞧见,不过我们班有人瞧见了,每天下课都来,来得可勤了。”
丁柳偷偷瞥一眼楼悦,她像是没听见,细嚼慢咽吃着托盘里的餐,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谈就谈呗,别扯上楼悦就行。”丁柳一如既往护犊子,“小悦悦上次纯纯无妄之灾,这次可别再扯上了,正好下午没课,我们去清音寺拜拜,去去霉。”
对面女生哀叹一声:“我下午有课,来重江这么久还没去过清音寺呢,说是很灵。”
“你且等……”
下次还未说出口,丁柳注意到食堂透明门帘前影影绰绰的身影倒是和周劲枭有几分相似,她不太确定,手肘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