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楼悦敛下一切情绪,短暂的时间里自我消化,朝他们露出笑颜:“要走了吗?”
大昌八卦的兴头刚起就遇见主角之一,脸色微异,扯出尴尬的笑:“就走了,刚才点过人数,咱们六辆车够坐,你坐劲枭的车。”
周劲枭从赛场回来,他的车就是那辆黑白撞色的摩托赛车,可带一人。大昌理所当然认为楼悦会坐周劲枭的车。
周劲枭微微侧脸,见她不语,直言:“不想坐?”
楼悦眉心轻轻动了一下,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却有着性格上的强势,笃定她不会拒绝。
“不想坐。”楼悦青春期时的逆反心理悄无声息回来了,明知道太过刻意,还是那么做了,“我先去那边,你们聊。”
等她走远了,大昌回过神来:“哎,你们俩怎么回事?楼悦性格挺好的,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如大昌所说,楼悦性格确实挺好,但今天一系列的行为,让周劲枭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觉。
若即若离的失控感。
上了车的人鸣笛示意周劲枭他们过去,大昌熟练地拢住周劲枭肩膀:“行了,说错话就给人家道个歉,做错事就给人家赔不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可别欺负人家,走了走了,晚上聚会你可别害我,咱们一致对外,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给灌醉了。”
车辆停放在台球厅外的露天停车场,六辆车整装待发,大昌自然而然坐了周劲枭的车,临上车前胳膊夹着头盔,特意走到平日里能开得起玩笑的几人坐的车。
“这回我是咱们群第一位坐枭少车的人,都别羡慕啊,哥就是这么有魅力。”
有女生从车窗伸出头,打配合:“昌哥别显摆了,也就是今天我上车早了,要不哪儿轮得到你啊,风沙之苦你替我受了吧!”
车内人笑作一团,大昌朝他们摆摆手,抱紧头盔去找周劲枭了,途经楼悦所在车辆,下意识看了眼副驾神色清冷的某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气压怪低的,可又没瞧见两人吵架,难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没逗留太久,怕别人瞧出端倪,脚步微顿后立刻跟上,坐上了周劲枭的车。
四海里距离台球厅约莫半小时车程,他们去的点恰逢下班高峰,四个轮子的眼睁睁看着两个轮子的嘚瑟地穿过拥挤的车流,比他们提前到达四海里。
楼悦他们赶到的时候,四海里的服务生已经在陆陆续续上菜。
大昌把两个菜单放在转盘上方便其他人加菜,“我和劲枭点了店里特色,你们再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楼悦来得迟,和车上几人到包厢后,座位可选性不多,她坐的位置刚好在包厢门附近,服务生只要开门,必然会从她这儿将菜品一一上桌。
她已经尽量往另一处挪动方便服务生上菜,可惜空间有限,能让出的空间不多,仍有几分狭小。
“楼悦,你坐我这儿吧。”男生主动起身,“我看你坐在那儿挺不方便的。”
楼悦记得他,在台球厅外主动过来打招呼的男生,性格挺好,如果没记错,好像叫郭昊杰。
本着不熟少麻烦人的念头,楼悦礼貌地回以微笑:“不……”
余下的两个字随着身后推门声被打断,大昌站起来朝周劲枭招手:“劲枭,你这一通电话打得够久,来这儿坐。”
周劲枭轻轻点头,注意到站起来的男生,他眼神落下的方向不难看出来是在看谁。
周劲枭把手机塞回衣兜,走到楼悦身后,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的椅背,低声问:“怎么了?”
他的一言一行总能轻松地牵动所有人的目光,楼悦感受到四处而来的一道道目光,裹挟着各自的用意,落在她身上。
郭昊杰解释了一下,说完便准备动身来到楼悦身旁换座。
椅子拖动的动静来自楼悦身旁,压下了郭昊杰起身后拉开椅子的声响。
周劲枭没有多余的动作,在楼悦隔壁椅子上敲了两下,对方很是上道,迅速起身跑到大昌身旁的空座坐下,乐呵呵地说今晚要和大昌一醉方休。
落座,抬手,换座的小插曲随着周劲枭举杯的瞬间荡然无存。
众人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听大昌慷慨激昂地诉说今日战果。很快,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大昌一句接一句的夸张式讲解下,勾起了兴趣。
楼悦不发表任何意见,不参与气氛附和,她手里的酒杯被他抽走,换上了一杯和白酒颜色无异的温水。
玻璃杯散发出微微的热意,驱散了心头久积的冷意。她抿了抿唇,喝了一小口,余光中是周劲枭长腿交叠,左手随意搭在膝上的一幕。
他的手指不是看起来无力的细弱感,手背上的青筋接连着孔武有力的一根根手指。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大昌身上时,楼悦突觉座椅下方有一股强劲的力道牢牢控制住椅子,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拽离了服务生上菜的危险区域,甚至没有拖拽出刺耳的声响,一切都在静默中完成。
楼悦抬眸看了看四周,莫名地,她的耳后根烫得厉害,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不能被人知晓的事,却又明目张胆地做了,而这件事是秘密,一个只有她和周劲枭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