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见她不上当,暗暗叫苦,但他从哪里弄上两根金子做的发钗?
如果不是因为段元熙人际关系简单,在厨房没人和她玩,孟氏绝不愿找这样算计的丫头。
正在这时,段元熙却有了新的念头:孟氏这个厨子虽然不起眼,但也会做菜,尤其是雕刻瓜果。正好,她借此机会让他教几招。
至于说婚,她定不会去的,学完后推脱孟氏教得不好就行了。
段元熙想得好,孟氏却不愿。他这瓜果雕刻手艺不是自夸,真是一绝。东家一到请客吃饭的时候,桌上必不能少一道水果雕花。
这么好的手艺平平白白教给一个小丫头,实在让他不甘。多少人求他教,他都不肯教呢。
故而,孟氏短暂地换了几个目标,照旧是那套说法,劝人不要当丫头,趁早找个婆家。虽然也有丫头动心,禁不起诱惑,但其他丫头大多三五成群,时常在一起说话。这个听说了,就劝那个别去。在厨房时间长的丫头知道孟氏什么德性,还会告诉别的小丫头。
孟氏找不到机会,就又考虑段元熙了。
得了!反正把段元熙卖了也能有一百贯,他要是正儿八经收个徒弟,徒弟还不一定给这么多钱。
孟氏窝着一肚子气,教段元熙怎么雕花,但只肯教怎么雕玫瑰花。这可把厨房的大家惊讶坏了。谁不知道孟氏是个得意自己手艺的,怎么突然愿意教别人?谁不知道段元熙是个抠门的,不愿意送礼,怎么说动孟氏教她了?
面对别人的好奇,孟氏还只能打着哈哈说:“我就是看她年纪小还有天赋,爱才。”
孟氏教着教着,发现段元熙总是学不会。刚才说听懂了,做的时候又乱七八糟。
孟氏气得想骂一顿,又不能。因为不是段元熙求着他学,是他求着段元熙学。
而段元熙是什么人?早就听会了。她清楚了基本手法,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不是直接雕出花朵,而是去除多余的部分,那么剩下的就是花瓣。
虽然孟氏只教她雕一种花,但段元熙琢磨琢磨后还能举一反三。玫瑰花瓣大点,长点,就是莲花;花瓣若更细长,还能成菊花。
段元熙自己私下刻萝卜的时候,已经能雕一朵好看的玫瑰花。只要多练,还能更熟练。
但在孟氏面前,她藏锋露拙,装听不懂,好叫孟氏一直教着,拖延时间。孟氏不知情,还真以为她这么笨,时常被气到。
过了段时间,段元熙反而给他扣了个帽子:“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学会,说明你不是诚心教我,一定藏私了。”于是不再和孟氏学,更别说到孟氏家了。
孟氏气得半死,骂她扶不上墙的烂泥。
段道玄紧张:“你可别听他的,他定是唬你。”
段元熙笑笑:“怎么会?他不仅没骗到我,我还骗了他。”接着小声说了她骗学孟氏的蔬果雕花技艺一事。
段道玄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依稀记得自己上次还说不给别人送礼,别人不会教她手艺。段元熙还犟嘴,说一定能可以。
怎么这个孟氏还……
段道玄有点不信,怀疑段元熙骗自己:“你当真学会了?”
段元熙拿出一兜萝卜花。这次的萝卜花比上回的好多了,花瓣是花瓣,叶子是叶子。段道玄拿在手里看,啧啧称奇。再看段元熙时,眼神就有些怪异。这个便宜还真让你占到了啊……
事情虽然搞笑,但段道玄希望段元熙不要对此上瘾。这次能得巧,下次可未必。总和孟氏这种人打交道,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过了两天,束妈妈依然蹲在陈嬷嬷家的门前候着。段道玄一出门,她就缠上,段道玄就和绛兰、陈嬷嬷说了这事。
绛兰很奇怪束妈妈干嘛这么热心。还是陈嬷嬷有见识,马上识破束妈妈的心思:“她是缺钱,想把你卖给别人,我年轻时就见一个丫头被骗了。她听一个婆子说有个好婆家,就跟人家走了,走之前还偷了东家的钱。可结果呢,婆子把她卖了。”
这种事情不少见。丫鬟容易遇到不好的主子,也经常受委屈。一些仆人趁机利用她们想要改变处境的心理,把她们卖掉。
陈嬷嬷不用想,就知道束妈妈是因为来运那事要赔身子钱,就打起了段道玄的主意。这主意打到陈嬷嬷的人身上,就是挑衅她,陈嬷嬷很恼火,她早就看束妈妈不顺眼了。
段道玄求陈嬷嬷帮她想个法子:“这几天束妈妈老来纠缠我,我真怕束妈妈丢了良心,直接叫人在县公府把我拐了。”
这事,也只有陈嬷嬷能帮她了。
陈嬷嬷也觉得束妈妈两口子人品都不咋地:“我看啊,上回罚工作、罚身子钱都不管用,还是让他们出府最好。”
不说束妈妈,光说孟氏,他虐待母亲章大娘就挺让陈嬷嬷讨厌的。按理说,有这等不肖子孙,章大娘是可以打他的。但章大娘被苛待久了,不敢教训儿子。
别人问起的时候,章大娘还很倔强,不肯承认儿子虐待她,还夸儿子孝顺,也不知怎么想的。
陈嬷嬷没搬过来时就劝过章大娘一次,叫她告官府。只要提这个孝字,母亲告儿子没有不成功的。
但章大娘得知陈嬷嬷丧夫丧子,以为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