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北市实验中学,刚下过一场雨,树上雨水未干,被打落的花瓣树叶星子般铺在石板上。
花枝轻垂,笼住了树下的身影,依稀看得出是两个少男少女。
其中的男生清了清嗓子,“……明然,你约我出来,有什么话就说吧。”
明然:“许达林,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
风拂过花枝,空气中漫起潮润清甜的气息。露出了少女漂亮的面容。
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微微凌乱,遮掩了一点眉眼,像烟雨朦胧的远山。那双潋滟的大桃花眼极为出彩,眼尾微挑,像翘着细小的钩子,清澈又多情。
许达林咳了一声,其实他隐约能猜到明然要说什么,可是他平时跟明然也不怎么说话,感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始料未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真的要现在说吗?”
他们36班是火箭班,教导主任抓的尤其严,男生女生走得近了基本就得被约谈,早恋概率基本为0,真的要开始这段禁忌之恋吗?
明然语声嗫嚅,好像很难为情,“要说的,再等就没机会了……”
许达林:“也不会吧……”
“真的没机会了,我想……借你的英语笔记一看,可以吗?”
许达林一愣,“啊?”
“这就是你把我单独约出来要说的事情?”
明然:“对呀,不然呢?”
许达林:“不能在教室里说吗?”非要约在见证了无数校园友谊的小花园里?
明然头更低了,“我这次英语成绩有点差……我不想让更多同学知道……”
许达林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多次表扬过他的学习方法和笔记,明然一直想借阅一下他的笔记,但跟他不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在这次月考英语成绩不及格的鞭策下终于鼓起勇气。
她基础差,偏科严重,虽然在高三考进了火箭班,但在班里属于下游。
在这个班里,老师讲课节奏偏快,弱势科目的问题就更明显了,明明一直在努力弥补英语,结果这次直接不及格,月考直接退步了两个名次,她都要破防了。
普通班英语都没几个不及格的,更何况这是火箭班,明然根本不敢让同学知道自己的成绩。
“……”许达林也挺尴尬,原来真的是他多想了,倒是没问她具体的成绩,只是歉意道,“但是不巧的是,今天没法借给你,我的笔记应该在我发小那里。”
明然:“你发小也要借你笔记?”
“他借笔记?怎么可能,他约我是为了打游戏,他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知识听一遍就能记住,他的英语就算不复习,也是140以上的水平……”提起发小,许达林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两句,见明然露出羡慕的表情,有一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感觉,及时刹住车,“当然,他也没有我说的那么完美,就是一装货,人格魅力跟我相比还是差远了,要不然能在南市混不下去突然转学……扯远了,我跟他本来就约好了今晚见,我今晚就找他拿笔记去。”
这一鲜明的对比让明然的破防又有加大的趋势,但她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弯了弯浅色的唇,给出的笑容无可挑剔,“你发小好厉害。”
“那就麻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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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桌上高高的书本像无形的墙,隔绝了窗外雀跃不止的蝉鸣,掩去了渐渐西斜的阳光。
天色漆黑,下课铃响,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今天的趣事,涌出教室。
隔壁班的一个齐刘海女生扒在门口冲明然招手,“然然,走不走?”
明然举起了手中的扫帚示意,“我今天值日,你先回去吧。”
虞颂安:“那我路上买点夜宵回家等你哦。”
明然自小被姥姥养大,考上北中后住了两年宿舍,高三才寄住在小姨家里,而虞颂安正是小姨的女儿,也是比自己小三个月的表妹。因为年纪相近,平时都喜欢直接叫对方名字。
许达林不是值日生,但也迟迟没走,似乎是身体不太舒服,往洗手间跑了好几次。
明然等值日做的差不多了,同学走的差不多了,飞快将自己一片红的英语试卷找出来,几经折叠,直到终于看不出错题和名字,才放进书包里——只要藏好试卷,不及格的事,除了自己,英语老师,英语课代表,应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明然背上书包,犹豫了一下,决定走西门窄巷这条近路,她不想回去太晚。
传闻这条路上常有青少年打架斗殴,但班里没什么人走,也没人遇到过,明然也以为只是夸大的传闻,赶时间的时候就会走这条路。
然而当一个人抱有侥幸心理的时候,低概率事件就发生了。
逼仄的窄巷里,传来对峙的声音,空气里散发着泡面的香味。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三个体格彪悍的男生。他们穿着职高的校服,烫染着不一样的发型发色,围着一个身量高挑,体型瘦削的少年,看起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几个男生这么一站,将窄巷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黄毛说着一口北市方言味十足的普通话,“就是你撬了老子的墙角,泡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