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还在你家呢?”
蒋晏的指尖敲着对话框,面对基友的嘲讽,他无法反驳。
肩头上趴着正在睡觉的土鸡,土鸡的脖子柔顺地靠在他脸上,蒋晏无法扭头看它的样子,脖子梗的直直的,回了一个:“嗯。”
“楼上楼下能受得了吗?”
“别提了,我专门弄了个泡沫箱子,里面垫了七八层,它一叫我就连鸡带盒子端着塞进衣柜里去。”蒋晏咬着牙,想抓头发,却害怕吓醒了肩头的土鸡,依然一动不动。
“这能行吗?你还能睡好吗?不舍得杀的话就送人吧,你这么忙,哪还有时间养只鸡啊?”
“人生地不熟的,我能送给谁啊?”整个小区里蒋晏都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蒋晏心道,谁舍不得杀了?那是他没时间,等他有时间了,分分钟煮进肚子里。再说了,他在网上那些领养土鸡的,谁知道是不是带回去就下锅了。
是不是,蓝蓝?
蒋晏摸摸土鸡滑滑的脑壳,小鸡脖子抖了抖,又蹭了蹭蒋晏,这才跳下去吃饭。
“就是说啊你干嘛突然要跑那么远去上班,现在想跟你吃顿饭还得买高铁票!”徐铭的吐槽没有因为蒋晏的举动停止。
“哪有那么夸张!”
“那个送鸡的女孩儿,你是不是有她电话?你说物业给你联系方式了。是她吧。”孟家关岔开话题,想出解决办法。
“好像真有。”蒋晏想到真有机会送走土鸡,欣喜的感觉竟然像夏日白天的阵雨,没多久就消失了。
蒋晏看着埋头进食的小鸡,想到了他给它名字的由来。
那天清晨。
鸡屎粘在鞋上,蒋晏带着腥臭回到屋子,站在阳台上擦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土鸡,忍不住骂道:“你!你跟送你来的那个女人一样麻烦!”
鸡生何辜。
蒋晏抓着它来到马桶前,指着白色的圈内:“蓝蓝!看见了吗,你以后拉屎往这里拉!”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他的行为,一定无法认出这是那个在办公室里雷厉风行的有品高管,而是觉得这里有一个崩溃的疯子。
土鸡蓝蓝的脖子探向马桶,蒋晏又怕它掉进去,一把捞了起来。
蒋晏的语言教育自然没有收到任何成效,他不在家的时候只能频繁的聘请保洁上门。
那天他走在路上,看见草坪上听话的金色狗子,在一声声“毛毛真棒”的喊声中捡回一个又一个丢出去的绿球。
刚回到家,看着自己把绳子缠在身上的土鸡,蒋晏立刻准备起名。
在“乐乐”、“蓝汀”、“旺旺”、“蓝汀”等众多称呼之中选择了“蓝蓝”,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愧疚,只有对自己机智的得意,以及对这个麻烦女人的小小报复。
蒋晏低估了名字带来的羁绊。
他现在只是想着,既然住在同一屋檐下,总要有个称呼吧。
不知是不是蒋晏的错觉,有了名字的土鸡真得更加听话了。
不管他在哪里,只要喊出“蓝蓝”,它都能准确无误的张开膀子朝他跑来。
蒋晏喊了一声它的名字,看着干净明艳的土鸡歪歪扭扭却不顾一切地朝他跑来。
蒋晏莫名有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蒋晏打开小红书,搜索“城市养鸡”。
他点着帖子一条条浏览,视频里的温柔的女声传来:“小鸡们的喙就是它们探索世界的双手,当它们感到好奇或是表达好感时,就会使用它们的喙。”
哦,原来蓝蓝啄他,是因为喜欢他啊。
蒋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身边卧着刚吃饱的土鸡蓝蓝,红色的冠子似乎更精神了几分。
威武的母鸡图片下面,一条条全是:
“我家的鸡真的好可爱。”
“鸡真是世界上最温暖的生命。”
蒋晏看着鸡屁股上带着塑料袋(蒋晏自制屎兜子)的梗脖犟种鸡,不禁产生了疑惑。
他猛然清醒过来,想到孟家关的提醒,立刻翻出短信,拨通了蓝汀的号码。
滴声响起,蒋晏忽然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跟那个人说这件事,不会显得自己有些奇怪吗,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他再大张旗鼓的退一只鸡?
蒋晏还在犹豫是否应该挂掉电话,机械冰冷的双语提示却先一步来到他耳边,冰冷的女声回荡在他混乱的脑中:“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蒋晏难以置信地望着屏幕上的一长串数字:“不是?这什么人啊!连物业电话都留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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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蒋宴按照手机短信,来到这栋破败的小楼前。
门牌掉下一半,里面空空荡荡,堆满了垃圾。
应该出现的快递驿站并不存在,周围甚至一个人也没有。
联系电话打不通,他在附近找了找,无果,只好空着手回家,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打电话。
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摆手,她不知道对面的人看不到吗?
纤细高挑的女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自己走来。
蒋晏仍盯着她,背肌暗中发力,整个人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