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见不着半点阳光,像是要憋一场瓢泼大雨。
乌秋两三口就把两个包子吞入腹中,就近找了个垃圾桶把袋子扔进去。
正想往前走,一抬头就看见道背着书包的身影从身侧径直路过,跟个陌生人似的。
“桑胥!”
她稍微小跑两步追上去。
桑胥放慢脚步,神色如常:“干什么?”
“中午打饭别忘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递给他,“昨天工资忘记给你了,跟今天的一起吧,你先拿着。”
交代完,乌秋上下打量他两眼,这才发现眼前这小孩像是长高了,两人已经可以平视,他没比她矮多少。
脸色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泛青,红润不少,连带着五官的底子也显现出来,鼻梁高挺,双眼皮微微陷进眉骨里,多出几分棱角。
桑胥目光下落到她怀里,语调不轻不重,“看来是找到好人家了。”
“原来你刚才也在那啊。”
乌秋面露讶异,寻思这小孩怎么在哪都悄无声息的,又说:“目前看起来是还不错,希望是个好的归宿吧。”
说着她想起什么,看着桑胥缓缓弯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膀说:“对了,交给你个任务。”
桑胥偏开视线,不去看她。
乌秋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起来,“这离学校不远,你隔个两三天就来这里看一眼菠菜,确认她没什么事就行。”
下次再穿进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儿也不知道,说不定穿成个魁梧大汉,也有可能是十几年后呢,一切都是未知,她也只能趁现在利用好自己这点小权利了。
“舍不得?你自己怎么不去?”
桑胥轻瞥她一眼说。
“我是大人,每天都很忙的,”乌秋板起严肃脸说:“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哪有这么多凭什么,小学生放学早,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吗?”
“除了吃饭写作业送报纸巾打饭跑腿卖废品洗澡睡觉,还有吗?”
话音刚落,就直直迎上桑胥的目光,幽深不见底。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其实只是她单方面的心虚和无话可说,干这种活计属实是功德无量啊。
“就这样决定了,不准装没听见。”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乌秋抱着小狗大步往前。
她目不斜视,顺拐走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头顶忽然显现出来的进度条。
最终落在99%。
——
正午时分,依旧没有太阳。
雨水一场接一场,平时热闹的操场也变得人烟稀少,倒是足球场的草坪因为雨水的浸润拔高不少,颜色也变得翠绿无比。
家住在附近的学生吃过饭都陆陆续续从学校离开,桑胥也提着温热的饭盒走在其中,因为没背书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几天他中午都没回家,被乌秋要求留在保安室陪她值班。
对于这件事他倒是没什么所谓。
回家面对的也只有那个烂酒鬼浑身散发的恶臭味和散落满地的空酒瓶子,保安室反而显得清净不少,顺便也能把堆积的功课做完。
只是对于那个保安,他总是有些疑惑。
过去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平时学校保安从来没管过穿不穿校服的事情,她却突然盯上自己。
起初以为是因为那伙高年级的人跟她有关系,是为了给他们出气,所以才半路拦下自己,所以他也选择以牙还牙。
可是没多久她又帮了自己,但又开始威胁他、使唤他,可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换了份零工。
奇怪的人。
他不喜欢总被人威胁着做事。
这种感觉让他很别扭。
所以今早来之前,桑胥去了趟废品回收厂。
得到的结论就是两人已经是多年没联系的亲戚,亲疏程度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意料之中的结论,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现在才会去确认。
这种满口谎话的人,确实不应该再继续跟她周旋下去。
想到这,桑胥人已经走到保安室门口。
他掌心停留在门把手上面,顿了会,才压下去。
“今天食堂只有苦瓜鸡蛋汤,门口有卖醪糟圆子的我顺便买了碗,不喝就扔了,”桑胥神情稍显不虞,唇线抿得平直。
但却没见到本该坐在那里、嚷嚷着饿的不行等饭吃的人。
只见到一副陌生的面孔站在那儿整理他自己的衣服,魂不守舍的样子,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僵硬。
桑胥心底一沉,下意识就问:“她人呢?”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谁?”
男人看过来愣了会,见是前两天总来这送饭的学生,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哦...你说小张啊。”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