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挡路就是延误军机。”
亲兵喉间一哽，被她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眼神慑住，下意识退避让路。
山顶瞭望高台，三道人影临风伫立，俯瞰谷底战局。居中的中年人相貌堂堂，是周王卫承；右侧是三公子卫长昀，看上去是个半大少年；左侧银甲束身、身姿挺拔冷峭的，便是周王世子卫重华，卫重华身侧立着一身青衫、眉目沉静的军师裴九章。
自卫昭掀帘出帐、与亲兵对峙的那一刻，卫重华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他的目光牢牢锁死那道素色身影，眼底诧异层层翻涌，迅速化为深沉审视。
真正的卫长缨，遇乱则怯，见血则慌，素来畏缩避事。可眼前这人，临危不乱，步步笃定，绝境之前无半分怯意，眼底只有冷静，可怕的冷静。
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被吓疯了，要么是……
一瞬之间，卫重华彻底识破真相，浅棕色的眸子阴沉沉的，纤细手指紧攥成拳，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山下马蹄疾响。卫昭并没有如她所说，前来寻找周王，而是翻身上马，扬缰疾驰，朝着密密麻麻的贼营直冲而下，决绝的姿态让山顶众人惊愕万分。
一片死寂中，周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拍案几，声色沉厉：“胡闹！简直是自寻死路！”
卫长昀急得连连跺脚，神色慌乱无措：“二姐糊涂了！快派人追回她！再晚就来不及了！”
军师裴九章还算冷静，提出派兵驰援卫长缨。卫长昀连连附和，反复苦劝出兵驰援。卫承迟疑不决，他和心爱的长子卫重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府兵已经多数负伤，再经不起折腾了。他们默契地拖延着，迟迟不肯派兵救人。
谷底贼营连绵铺开，刀枪林立，杀气扑面而来。
匪首麻三手持阔背大刀，面目凶悍，手中端着一个人头盖骨制成的酒杯，怀里还抱着新掳来的美人。他一边畅饮着葡萄美酒，一边调度人手，只待时限一到，便发起总攻踏平山头。
骤然望见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女子，山贼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戏谑哄笑。
“周王府没人了？派个娇弱美人来送死？”
“细皮嫩肉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怜惜！”
“跪下求饶，爷爷还能给你个体面死法！”
污言嘲讽漫天乱飞，兵器敲盾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麻三眯起一双三角眼，贪婪的视线肆意扫过卫昭裸露的脖颈和双手。
他混迹陇州多年，深知周王狡诈多疑，不相信此人会真心投降。可主动送上门的美人，他绝不会放过。
卫昭勒马落地，敛尽周身锋芒，低眉垂眸，语气染着拿捏到位的疲惫孱弱：“山头断粮断水多日，将士们早已身心俱疲，全无抵抗之力。我不愿将士们白白殒命，只身前来归降，只求大王放过众人一条生路。”
麻三凶光毕露，刻意刁难施压：“你这小娘子说的倒好，怎么不见周王那只老狐狸亲自来投降？若是有诚意，就让卫承亲自跪在我面前，再把你送到我床上，我就放了你们。”
卫昭面露难色，双眸里噙满了泪水：“父兄都身受重伤，不能挪动。还请大王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女子，我，我……”
她的嘴唇逼真地哆嗦着，整个人颤抖得如同秋风里的一片落叶。突然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雪亮匕首，周遭山贼瞬间围了上来，警惕地瞪视着包围圈中心的卫昭，只要她有什么出格举动，他们便即刻一拥而上、把她撕个粉碎。
山顶高台，卫重华蹙眉，卫承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命令府兵驰援卫昭，但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卫承的手背上。
卫承讶异地抬起头，卫重华对父亲轻微地一摇头：“父亲切莫急躁，咱们得弃卒保车。”
万众瞩目之下，卫昭似是被逼至无可奈何，缓缓抬手，将那柄短匕轻掷在地。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轻响，山贼以为卫昭准备束手就擒了，哄笑更狂。
麻三志得意满，大步上前，意欲近身扣住人质。
就是此刻！
卫昭垂落的眼睫猛地抬起，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凛冽寒芒。袖中暗藏的手指早已死死扣住备用短刃，体内蛰伏的天生神力瞬间炸裂迸发。她手腕凌厉翻转，寒光破空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利刃精准穿喉，滚烫热血喷涌而出，染红卫昭的一身素白衣衫。
麻三瞳孔骤缩，脸上的贪婪戏谑瞬间僵死，半声嘶吼未曾溢出喉咙，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当场气绝。
喧嚣震天的贼营，瞬息死寂。三千山贼尽数僵立原地，如同一瞬间被寒冰封冻。山间风声滞涩，时光仿佛被刻意拉长，空气里浸满猝不及防的杀气。
下一瞬，滔天怒吼轰然炸开。
“大王死了！杀了她！”
无数刀枪棍棒裹挟劲风劈砸而来，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卫昭不退反进，身形灵巧辗转腾挪。
天生神力加持周身，每一次挥刃都力道沉猛，刃风破空作响，近身山贼尽数被震退击倒。她在千军合围之中穿梭游走，进退从容。
卫昭把竹哨压在唇边，求援就在一念之间，可她刻意压下动作，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