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担心从医务室回来写不完卷子。
她向来习惯压力前置,所以总容易焦虑。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先顶着不适将试卷写完,毕竟在医务室的时间她不可预估,只缺考一门学校也显然不会单独为她安排补考。
上午只有一门语文,考完她就可以用中午休息时间来缓解病症。
这样容错率会高些。
只是......这样压缩考试时间,成绩必然不会太好看了。
祁今隅眼角余光注意到宁语之这副丢了魂的表情,疑惑地蹙了下眉。
这么喜欢吃火腿味三明治?还说他护食呢,这也不遑多让啊。
开考铃声如期而至,宁语之拿着手上的卷子,屏息凝神开始动笔。
怕症状变严重,她填写完考生信息后,先翻到最后一页,粗略审过作文题后从作文开始写。
她笔尖飞快动着,发出急急的沙沙声,与从头开始写选择题的其他考生迥然不同。
祁今隅偏头斜睨她一眼,心中暗暗啧叹。
好装。
宁语之在脑子里按照议论文基础模板,简单套好仅能想到的几个万金油论据,也管不上够不够咬文嚼字,文笔算不算粲然生花,只用最快的速度一鼓作气写到字数及格线。
她能感受到自己脖颈也逐渐发痒,紧张和过敏症状混杂在一起,呼吸越来越沉重,手臂和脖颈处的痒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写完作文后只用扫题干和抓关键词的办法蒙完选择题,便开始继续翻动试卷和答题卡。
被她动静吸引注意力的闻驰之神色略带崇拜艳羡,他瞅眼她翻动卷子的模样,忍不住向祁今隅抛去一个“你咋不行”的眼神。
见这状况,祁今隅反而放下心来,就这速度肯定是瞎编的,到时候成绩出来比他还低就老实了。
他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写卷子。
草,“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下一句是什么来着?[1]
这几天他光复习不擅长的数学去了,语文压根没碰。
不该盲目自信的。
宁语之另只手隔着衣袖死死揉捏着握笔的右手,企图止痒,然后弯曲起手肘,在大约手肘外侧端凹陷处按了两下。
她记得幼年突发急性荨麻疹,痒得她直挠破皮肤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帮她轻按这个穴位的。
呼吸不太顺畅,宁语之咬紧嘴唇,目光快速逡巡过文言文部分,在脑子里过了几篇课本内文言文释义,简略结合看过的人物列传和文章名后翻译一下,圈画出几个重点句子,大致猜测出文章大意便开始直接在答题卡上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语之万分庆幸自己是个敏感的人。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的敏感不止带来内耗,她可以快速抓住关键词分析重点,不至于脑子一团浆糊。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宁语之顶着发麻的身体和冒起小疹子的脸僵直地举起手,动作缓慢但在静谧的考场却显得突兀。
监考老师见她状态不太对,连忙走到她身边。
“同学,你怎么了?”
“老师,我能提前交卷吗?”宁语之低声道,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好像过敏了,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监考老师惊诧地盯着宁语之脖子上的抓痕和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视线挪向她冷静的眼睛,又看眼钟表,算了算时间,距离可以提早交卷的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但看着宁语之的情况,他还是点了点头。
老师又道:“要不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身后的学生听见这句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男老师喝止了声:“躁动什么?做自己的卷子。”
宁语之往走廊方向看了眼,巡楼监考老师并没有在这层,恐怕这个老师不好擅离。
她道:“老师,我自己去就好。”
男老师想到医务室离这也不远,便让她注意安全自己去了。
宁语之礼貌道谢后便站起身离开座位。
经过身边的位置时,宁语之扫了眼,发现座位上并没有人。
估计是去卫生间了。
宁语之走得慢,呼吸也有些带喘,但她咬着唇,勉强能克制。
闻驰之注意力被她吸引,眼角余光不自觉瞟向她。
他按了按自动水笔的笔帽,发出咔哒咔哒声。
闻驰之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想,她现在出去不会和祁今隅撞上吧。
等他思考完这个可能性,人早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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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走出考场才想起来自己没问医务室位置,她根据自己的记忆去找到卫生间,她记得卫生间附近有学校小地图速览。
一中作为历年高考考点,为了防止外校学生迷路耽误时间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脚步有点沉重,有点走不动路,她扶着墙找到卫生间,大概判断好方位后弯腰低头靠墙缓了缓,头发垂落下来遮盖住半张脸和脖颈。
眼前却出现一双酒红色AJ1。
她蹙眉,视线上移,正对上祁今隅那双漫不经心的眼。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甩着手上的水渍,应该是故意不小心的,一些水珠还扫到了宁语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