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逐渐熄了劲头。
疏雨濛濛,绵软细腻。
政德殿内烛光摇曳,晏檀川身着玄黑素缎祥龙常服,长眸敛去眼底的神色时,周身的气场愈加冷峻。
唯余笔墨在奏折上翩舞的沙沙声…
不再像前世刚登基一般朱红笔墨多缀,而是惜字如金。
阅!
准!
不准!
只有遇到难缠之事,他才会分析得愈加详细些。
相比于前世,晏檀川对于这些已经批阅过的奏折更加得心应手些。
只是政务太多,还是前世处理过的,难免会有些烦躁。
前世刚登基时,他还是太过温和。
有些大臣实在是太闲。
岭南县太守:岭南麦种均已落地,陛下宏图,今年风调雨顺,来年必麦浪滚滚,阡陌青葱,陛下可来一观。
晏檀川:阅!
朕去一趟岭南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就为了去看麦种成熟?
冀州太守:臣已年迈多病,恐难堪大任,望陛下恩准,遣新太守上任,微臣可携妻儿告老还乡。
晏檀川:不准!
冀州太守是跟晏檀川从潜邸出来的老人,有大才,才刚三十有一竟想告老还乡。
直到晏檀川的心腹中领军的奏折映入眼帘,奏折中提及如妃的父亲——先帝亲封的四征将军,曾三擒南邯太子而不杀。
密报从未传入盛京,既然不是为他征服,那便是为自己盘算。
上一世,没这么早。
晏檀川急召楚微瑾回京。
华服不到半日便送到了温梨棠的沁华居。
温梨棠坐立难安的看着面前这几套云锦织金的明艳华服。
领口和裙尾都用金线绣着荷花,胸前勾着大颗珍珠,华丽的根本不像是她这个位份能用的。
内务府遣人来送时,谄媚之色溢于言表。
温梨棠一度怀疑是内务府将份额送错了。
她一介罪臣之女,还只是小小的采女。
秦总管说是陛下的吩咐,那或许,是秦总管听错了宫,送错了。
温梨棠鸦睫轻垂,情绪有些低落,心口隐隐的生出些许羡慕。
丫鬟碧水穿的布料竟比温梨棠还好些。
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了,看着这些赏赐喜笑颜开,忙不迭地讨好温梨棠。
“小主竟有这等本事。”
“奴婢只是前些时日家人在宫外生病,时不时要去打点送点东西,这才没有时刻在小主身边伺候。”
“小主勿怪。”
碧水:“公公可说陛下何时召见小主侍寝。”
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仿佛被召见宠幸的是她,碧水入宫四年有余,从未见过陛下。
她坚信自己若能见上陛下一面,必能引起陛下的关注。
碧水眼底隐藏着讥讽和厌恶,至少自己的家世清白,这样的罪臣之女都能获宠,自己如何不能让帝王高看一眼。
温梨棠看着碧水激动的模样。
撇靡观察着她的神色,手掌不安地捏着已经潮湿的裙摆,一边斟酌道:“我…我还没有,见过陛下。”
“或许。”温梨棠声音愈低,若一阵细风吹过。
“或许是送错了。”
碧水双手叉腰白了她一眼,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思索片刻,阴霾的情绪好了起来。
也是,想来陛下也是送错了。
怎么可能送给她。
不是送给她的,沁华居除了她和温梨棠可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碧水挤开温梨棠,将华服全都揽到自己面前。
必定是陛下哪日见过自己,对自己一见倾心,这才送来赏赐,想来赐封的圣旨不日便到了。
碧水瞪着眸子,趾高气昂指着温梨棠道:“既然不是送给你的,那必定是送给我的,只是封妃的圣旨还未下来。”
“就你这罪臣之女的身份,陛下也绝不会高看你一眼。”
碧水命令道:“还不伺候本宫更衣?”
圣意还未下来,碧水已然一副宫妃的派头。
“你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不会真的在做梦这些赏赐是给你的吧?”
“不过你放心,等本宫顺利当上宫妃,必会赏你一口饭吃。”
温梨棠原想着即便是送错了,先借着穿一下,至少先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现在看来大抵是不行了。
又要回到从前仰人鼻息的日子了嘛。
这两天清闲自在的时光倒像是她偷来的,人总是贪心的,希望自己能幸福些,再幸福些。
温梨棠默默端起红木漆盘,忍耐着潮湿衣服紧贴身体的黏腻不适感,随碧水去暖阁伺候她更衣。
“你还真是天生伺候人的命。”
“更衣伺候的比奴婢都好。”
“还当什么采女?”
碧水一边整理衣物凹凸不平的地方,一边随意道:“等本宫正式封妃,就把你要过去给本宫当丫鬟。”
碧水看着温梨棠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眼中不再藏着妒意和疯狂。
碧水伸手捏住温梨棠的脸,力道大得要把指尖陷进肉里,温梨棠伸手捏住碧水的手腕,偏过头去。
没有与碧水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