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恩就带着汤姆开始巡视整个小镇。
他的第一步,不是收税,而是搞卫生。
镇上的人一开始觉得这个新来的税务官疯了,放着正事不干,天天带着汤姆在街上转悠,用那个小本子记什么“垃圾堆积指数”“道路破损系数”“商户门前三包评分”。
三天后,西恩召集全镇居民开会。
“从下周开始,镇上实行‘门前三包’制度。”他站在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沓纸,“每家每户负责自己门前的卫生,每周检查一次,评分前三名的,减免下周的人头税;后三名的,加收罚款。”
人群炸了锅。
“凭什么?我们以前都不用交人头税的!”
“那是以前。”西恩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以前镇上的财政是空的,没人管,所以你们可以随便扔垃圾,随便占道。但现在我来了。从今天起,这个镇子要按我的规矩来。”
有人不服,当场吵起来。
但是很快被西恩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怼得哑口无言,论画饼和吹牛皮,有谁能比他说得溜。
三天后开始巡查街道卫生,效果比西恩预想的要差。
不是方案不好,是执行不下去。
那些贫民当时被怼得哑口无言,第二天该扔垃圾还是扔垃圾,该占道还是占道。
西恩带着汤姆去检查,发现几个明显违反规定的,刚想开罚单,对方直接把门一关,理都不理他。
“大人!”汤姆苦着脸,“他们不怕我们,我们是税务官,只管收税,没有执法权。”
西恩沉默了一下。
贵族权力被严格限制,他们虽拥有一部分执法权,却同样受到严格约束。
一切都要依法办事,他想要创建权威,就必须拥有自己的执法力量。
城市没有贵族,所以有巡警局,可是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
镇上真正的执法力量,只有贵族领主的巡逻队。
“带我去找巡逻队。”
巡逻队的驻地在镇子西头,一栋比税务局还破的两层木楼。
西恩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劣质麦酒味扑面而来。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穿皮甲的男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还有一个抱着酒瓶靠在墙角打呼噜。
唯一一个清醒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下巴的旧伤疤,此刻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用一块油布擦着一把十字剑。
他抬起头,看了西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剑。
“税务官?走错门了吧?这儿是巡逻队,不是税务局。”
西恩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队长?”
西恩没生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念道:
“巡逻队编制12人,实有9人。月薪每人60银币,上季度每人实发30银币。至今每人欠薪90银币,总计欠薪10金币。”
老鲍勃擦剑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西恩合上本子,“你们快三个月没拿到全饷了,对吧?”
老鲍勃盯着他,没说话。
旁边那几个打牌的人也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这边。
西恩继续说:“我知道为什么,镇上的财政是空的,伯爵夫人的钱都拿去还债了,巡逻队的薪水自然就发不出来。”
老鲍勃把剑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
西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我有办法让你们拿到全饷,甚至涨薪。但需要你们帮我干点活。”
老鲍勃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种刀口舔血的人特有的笑。
“就你?一个刚来的税务官?”
“就我。”西恩的表情很平静,“你们欠薪的根本原因,是镇上收不上税。收不上税的原因是经济太差。经济太差的原因之一,是太脏太乱,没人愿意来做生意。”
他从本子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些图表和数据。
“我做过测算,如果镇上的卫生和秩序能改善,商队来的频率能提高至少30。商队多了,税收就多。税收多了,你们的薪水就能发全。”
老鲍勃看着那张纸,眉头皱起来。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他看不懂,但商队多了,税收就多,薪水就能发全这个逻辑,他还是看得懂。
毕竟旧时代的骑士掌握着一部分学识。
“那你要我们干什么?”
“维持秩序。”西恩说,“我昨天开了个会,定了新的规矩,门前三包,乱扔垃圾罚款,占道经营罚款。但那些刁民不听我的,因为他们知道我没权抓人。”
他看着老鲍勃的眼睛。
“你们是领地的合法武装,伯爵夫人给你们的权力,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
老鲍勃沉默半晌,忽然问:“你说的那些规矩,是伯爵夫人的意思?”
西恩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