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清晨,天色灰麻麻的,风从旷野奔来,扯著五里亭檐上的碎雪,打著旋儿飞卷。
官道上,露水凝成薄冰,马蹄踏来,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就送到这吧。”
曹兆和王闯各自勒停胯下骏马,回头看著同样骑在马背上的陈成和方胖子。
同行的还有另外几骑,只是並未停留。
为首的杜文顺专门招呼了一声:
“阿闯、曹公子,今日时间紧迫,你们得快些赶上队伍!”
原本杜文顺早几天就要返回府城,似乎是生意谈得不甚顺利,才耽搁到了今日。
这一路上並不太平,得趁著天亮,能赶多远赶多远。
“杜叔先行,我们隨后就到!”
王闯扬声应了一句,目光又重新落回陈成身上。
他攥著韁绳,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沉沉地道:
“阿成,今日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一定要多多保重,有什么难处,就去猎庄找我大伯。”
陈成一夹马腹,催著马儿上前几步,伸手过去,重重拍了拍王闯的肩头。
“你也保重。”
陈成收回手,端坐马背,目光越过王闯的肩头,望了一眼那条延伸进灰濛天色里的官道,平静道:
“青山不改,总有相逢处。”
“说得好!”
曹兆扬鞭应和,语气爽朗,却掩不住眸底的复杂,他看了看陈成,又看向缀在最后的方胖子:
“你能来,我是真没想到。”
“嘁。”
“老子又不是来送你的,老子是来送王闯兄弟的!”
“死胖子!”
曹兆冷声骂道:
“你他妈不是刚刚才认识闯子的?”
“那你管不著。”
方胖子嘟囔了一句,別过脸去,可顿了顿,又扭回来,声音矮了几分,倒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出去了就別想身后那些糟烂事,好好发展、精进,老子等你回来,再战三百回合。”
曹兆神色一怔,盯著方胖子看了片刻,嘴唇微颤了几下,末了,重重点头:
“三年之內,我必定会回来!”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安静下去。
对於曹兆被退婚的遭遇,以及三年之內他要回来做什么,旁边三人都心知肚明,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劝他?还是该鼓励他?
“不如我们定个三年之约吧?”
短暂无言后,王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就是这般性子:
“三年后,昭城再见,我一定要变得像阿成一样强!”
“好!就这么定了!”
曹兆目光一凝,几乎一字一顿道:
“三年后,昭城再见,我必定要让庞家后悔!”
“都看著我干嘛?”
方胖子愣了愣,这本来没他的事,被另外三人直直看著,他也只能硬著头皮道:
“三年后,我爭取衝破瓶颈,凝成第七炷血气。
“死胖子,你就这点志向?”
曹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等你也遇到瓶颈,就知道志向这玩意儿,不是隨便谁都能立的。”
方胖子没好气道:
“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谁不会?三年后,老子九炷血气巔峰,当著你的面突破『神藏』境界,嚇不死你!”
“你还是研究研究怎么衝破瓶颈吧。”
曹兆又狠狠白了这胖子一眼,那眼神里嫌弃归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嘖,你可算是笑了。”方胖子撇了撇嘴,也跟著笑了起来。
曹兆怔了怔,又板起脸来。
“阿成,你呢?”
王闯再次圆场,將曹方二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陈成身上。
“三年后,昭城再见”
陈成顿了顿,他不想矫情谦虚,却也不好过分张扬,略作思忖后,语气平静道:
“到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能比你们都强上那么亿点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四道声音先后响起,爽朗、激昂、充满少年意气。
再多的艰难困顿,再多的离愁別绪,都被这一声高呼彻底衝散。
万语千言,留待重逢时。
曹兆勒转马头,率先扬鞭而出。王闯紧隨其后,跑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扬了扬手里的鞭子,算是最后的招呼。
晨光从天际线里透出一线,將两道骑影拉得细长,蹄声渐远,终是碎在了风里。
陈成和方胖子对视一眼,也自扬鞭策马,融进官道另一端的苍茫。
午后,陈宅內院。
阳光从院角的老槐树枝杈间漏下来,碎金般洒了一地。
两道身影在光影中交错腾挪,拳风掌劲猎猎啸动,激得碎雪旋飞,冰棱震颤。
陈成拳脚並用。
劲力缠递,连绵不绝。
伏龙拳与踏雷功丝滑交替,已经到了切换自如、圆融如一的境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原本就是一门武学。
庄妆正在与他切磋,纤掌翻飞,长腿纵跃。
大多数时候,庄妆凭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