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救的骂名,將来谁还肯为他办事?这一船庄兵还有几个愿意为他卖命?
就算是装,他此刻也必须装出仁至义尽的样子。
“把船慢慢靠过去,保持百丈距离!”
周永陆对舵楼上的船长吩咐了一声,旋即目光扫向自家的十几名专精渔人,沉声说道:
“诸位,船靠过去后,须有两人下水,將蔡豹捞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那群专精渔人便全都面露难色,几个胆小的,更是立刻退到了人群最后。
按照周永陆的命令,船只会靠近到尸体百丈之外的位置。
也就是说,下水后,得往返两百丈,才能將尸体带回。
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事,憋著一口气能游两三个来回。
但此刻,水面下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连蔡豹那种水性极强的暗劲武者都著了道,他们这些空有水性,却几乎没有武道实力的渔人下去,还不是九死一生?
“一百两!”
周永陆伸出一根手指:
“愿意去的,一人一百两二百三百!”
周永陆一再加价,可那些渔人,却始终没一个愿意站出来。
但好在,周永陆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开出天价捞人,即便事情传出去,他也不用担心背负骂名,兴许还会有人夸他仁义。
当然。
他此刻並不全是在演戏。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把蔡豹捞上来,万一人没死,还能大概告知水下的情况,以便他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只可惜,自家这些渔人,都不愿去冒险。
他周永陆也只能暂时接受这被动局面,静观其变。
“我下水看看去。”
就在这时,陈成忽然开口,並且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陈兄?你你认真的?”
周永陆瞪大了双眼,周安更是满脸诧异。
“陈兄!万万不可!”
吴紫妤应激似的抬起手,一把按住了陈成正在解扣子的手,急切劝阻道:
“现在这种情况,就连那些精通水性、半辈子都泡在水里的专精渔人也不敢贸然下水,陈兄你就更不能下去了”
“放心。”
陈成平静道:
“我的水性也未尝不好。”
“当,当真!?”
吴紫妤愣了一下,美眸都有些发直。
她的本心自是不敢相信。
但她非常清楚陈成的为人,陈成轻易不会开口表態,可一旦开了口,便绝对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言出必践。
下一瞬。
她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目光躲闪,再没多说半个字。
很快,陈成便將衣物全部脱下,只剩一条底裤,和一条狭长的皮腰袋。 他左右看了看,衣物放哪他都觉得不放心,最后,全都递到了吴紫妤手上。
“我衣服里有重要的东西,帮我看著点。”
陈成说著,动作极为隱蔽地从衣袖暗袋中取出了什么,顺势塞进腰袋里。
“好,我给你看著。”
吴紫妤双手抱紧了那堆衣物,紧贴在怀里。
“小王,把你的皮衣脱下来给陈兄!”周永陆朝一个年轻渔人下令。
“不必麻烦,我穿不惯那东西。”
陈成摆了摆手,脚下一点甲板,身形便自纵跃而起,在眾人目光聚焦下,跳入那铁灰色的冰水中。
眾人探出栏杆往外看时,水面上已经彻底没有了陈成的身影,甚至连个气泡都没有。
“好好快!”
周永陆和周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讶。
吴紫妤望著陈成坠落的方向,明眸再次怔怔发直。
不经意间,陈成的气味丝丝缕缕匯入鼻息,她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再加快。
片刻后。
舵楼上再次传来一个急切的惊呼声。
“大少爷,又有尸体!又有尸体浮上来了!”
眾人立刻看了过去。
这次这具尸体,比刚才那具离得更近了不少。
周安已经看出些轮廓,旋即惊呼道:
“是蔡熊!一动不动只怕也也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
周永陆眉心死死拧起,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会不会是”
吴紫妤的反应更快,略作梳理后,便有了清晰的推测:
“会不会是窝里斗?”
“这还真有这种可能。”
周永陆顺著思路一推,是完全说得通的。
在他答应让出铁骨鱷鱔的尸体后,那五人便多了一份巨大的利益。
这份利益怎么分最划算?
那当然是人越少,分的越划算。
蔡家兄弟一死,剩下三人便可分得更多。
蔡豹先死在了百十丈开外。
蔡熊隨后死在离头船更近些的位置,这说明,蔡熊很可能是在逃回来时被截杀的。
“糟了”
吴紫妤立刻扭头转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