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猎手的眼光,甚至没看到任何中小规模的战斗痕跡。
“阿成!难道这些全全是你一人所为?”
王闯双眼猛地瞪大,说话时,舌头都打结。
祝亢立刻迈开脚步,迅速巡视一圈。
回来时。
他脸上血色褪尽,双眼圆瞪,瞳孔却明显瑟缩著,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是陈兄弟的银弹杀杀光了这里所有敌人!
白方朔!褚彪!还有好几个草头山头目!全是陈兄弟一人射杀的!”
“射射杀!?白方朔和褚彪!?”
王闯闻言,瞳孔巨震,双腿都软了一瞬。
“白方朔贵为苍应猎庄少庄主,又是昭城数得著的顶尖暗劲射手山林是他的主场,射术是他的看家绝活他被被阿成射杀了!?”
“还有那褚彪,绿林道上的大悍匪头子,草头山的大当家都尉府几次剿匪,都是奔著他去的,最后皆无功而返他,他竟也折在了阿成手上!?”
王闯说著,脸上神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反覆確认祝亢的神色,再到最后彻底相信,惊骇到浑身都在发颤。
一时之间,王闯和祝亢看向陈成的眼神,全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陈成是远胜同龄同阶的少年天才,可他们从来没想过,陈成竟有如此恐怖的实战杀伐能力。
换个角度看,如果陈成是敌人,此刻九安眾人只怕已经全部死绝。
还好!
还好陈成是自己人!
庄主王鹏当初在陈成微末时的慷慨资助,绝对是慧眼识珠!绝对是最最英明的决定!
“说来可笑我原以为是有援军杀到”
祝亢定了定神,由衷感嘆道:
“哪成想,竟是陈兄弟你一人成军!”
他又顿了顿,忽地抱拳躬身,纳头便拜:
“陈兄弟力挽狂澜!救下我整个九安猎庄!祝某感佩之至!感激之至!请受祝某一拜!”
此言一出。
王闯立刻有样学样,便要拱手下拜。
陈成將他扶住,沉声说道:
“咱们之间何须客气?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成话没说完,祝亢和王闯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感激的话可以日后再说,眼下,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
另一边。
王鹏依旧躺在原地。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每一次喘息,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重,像是要把肺里最后一口气榨乾。
沉闷的心跳声如鼓点一般,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清晰,一下一下,越来越重,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远处,云霜翎同样平躺著,上方繁密交错的枝椏和遮天蔽日的积雪,在她空洞的美眸中凝成一片惨白。
喊杀声已经彻底消失。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也许是半炷香前,也许更久。
在这片寂静的老林里,时间变得模糊,每一息都被拉得极长。
尤其对王鹏和云霜翎来说,简直度息如年。 原本有喊杀声和骚乱声时,至少证明陈成还活著,他们还有希望。
可现在,一切都归於死寂。
这意味著,那个替他们孤身犯险的少年,此刻很可能已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倒下,身首异处,血溅五步。
敌人很快就会衝过来
对云霜翎而言,有些下场,甚至比死亡更让她绝望。
她已不敢深想。
可那些念头却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绞缠著她的心神,不断滋生、疯涨。
耳边只剩下王鹏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是在替她数著凌辱与灾难降临的倒计时。
她想自我了断,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嗒。”
远处,忽地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云霜翎瞳孔骤然紧缩,绝望几乎凝为实质,从她眼眸深处溢出。
王鹏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瑟缩著,用尽全力转向声音传来处,未知的恐惧,几乎要碾碎他的心神,令他当场崩溃。
就在这时
“伯父——!!”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便是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闯陈,陈兄弟”
王鹏躺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两道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在幽暗的林间尤为显眼,几次飞掠跨越,便已来到近前。
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一生錚錚铁骨、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王鹏,眼眶骤然泛红。
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一生錚錚铁骨、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王鹏,眼眶骤然泛红。
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著转。
“陈兄陈兄是你吗陈兄?”
云霜翎努力想看过去,只是她躺的角度不对,眼眸再怎么用力,也没能看到陈成的衣角。
直到陈成缓缓朝她这边走了两步,她才终於看清楚。
这正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便一直縈绕在她心头的那个少年。
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