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邪教都还算轻的,北边据说已经有反民组成的小股叛军,在跟官府真刀真枪地玩命了。”
钱宝禄顿了顿,又道。
“说回咱昭城,除了那铜墙铁壁的內城,哪哪都有可能闹匪患”
“前不久就在这安南坊,死了个草头山的小头目那案子查到今天也没个说法。”
“上个月二蛟山的土匪潜伏进南外城,把个富家小姐绑了去,收了赎金將人送回来连具整尸都拼不出。”
“再往前倒,还有草头山的二当家,带人把乐南坊紧挨著的三家富户一夜灭门的事还有”
陈成默默听著,眼神愈发复杂。
他当然知道外城有多混乱多危险,只不过,所处的阶层不同,所能看到和所要承受的厄难,自然也不一样。
譬如此刻钱宝禄说的这些匪患大案,便从不会发生在贫民窟。
眾生皆苦,所受不同罢了
从钱宝禄那屋出来,陈成第一时间便离开了龙山中院。
富南坊,富昌商行。
日头西沉,余暉斜斜洒在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冒著热气,拎著菜篮的妇人匆匆穿过,几个半大孩子追打著奔跑,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一处不起眼的暗巷口,陈成的身形从阴影里缓缓析出。
他头髮凌乱,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穿的早已换成从前的破衣烂衫,脚踩的也是双破破烂烂的旧蒲鞋。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並没有特別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著,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么穿,补丁摞补丁,顏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著就吊著,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內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閒一晚。”
“清閒?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逮你个正著,再一脚踹了你,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
“”
富昌行大院后面,紧挨著就是货仓,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
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不仅能看清情形,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
至於对方会在哪里摆酒,陈成心里也已有数,先前跟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李仲,你来一下。”
这时,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从大院后门传来。
陈成侧目瞥去,正是老熟人,章固。
“章先生,有何事吩咐?”
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態度很是客气。
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已经留意到,章固跳槽过来之后,確实深受东家礼遇。
有两次重要的酒宴,这老登都跟著去了,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
算是混得不错了。
“这个你拿著,送去老地方,交给刑爷。”
章固说著,便將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约摸两掌宽,半臂长,看稜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两端各有一处凸起,像是两把小锁。
“这是啥?”
李仲接过那盒子,掂了掂,有些好奇。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塞怀里就走。这样的盒子,还是头一回见。
“是啥?”
章固脸色一冷,寒声揶揄。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二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
李仲咽了咽口水,瞳孔明显瑟缩了一瞬。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嘴快罢了不想知道!不想!”
“快去快回!”
章固撇了撇嘴,盯著李仲走远,直到那背影拐出巷口,才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