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最近几天被粮草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诸侯王们一个个蠢蠢欲动,好不容易安抚下去,又因半路粮草被烧再次动摇起来。
韩信也是连连受挫,千算万算项羽居然没有仓惶逃命,而是在眼皮子底下又袭击了他们的粮道,最可恨的是那么多天围追堵截,却连项羽的尾巴都没有摸到。
“今天又没粮!他娘的,这仗怎么打?”
“又要喝西北风了!”
汉军阵营内部人心震荡,最先受到猛烈冲击的是那些身份尴尬、处境微妙的群体——降将。
项伯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他蜷缩在汉军营垒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营帐里,帐内陈设简陋连炭火盆都没有,从帐篷缝隙钻进来的寒风直透骨髓。
自从带着几百心腹和沿途收拢的一些楚营溃兵投降刘邦以来,项伯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起初刘邦还假意安抚,许以虚衔,赐些微不足道的赏赐。
但随着项羽并未如预期般迅速覆灭,反而屡出奇招,搅得数十万汉军鸡犬不宁,项伯这个“前楚军高级将领、项羽族叔”的身份,就从一块可供炫耀的“招牌”,迅速变成了一个可疑的、甚至可能带来灾祸的“隐患”。
不得重用是意料之中。
他们一共两千人被安置在营垒最外围,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辅兵任务,粮秣分配总是最低一等,军需补给更是奢望。
而最让项伯感到彻骨的是那无处不在、毫不掩饰的监视。
韩信派来的军官和斥候,明目张胆地在他的营地周围逡巡,记录著进出的人员,监听者营内的谈话。
项伯稍一走动,便有“陪同”的汉军军官影子般跟着。
就连他手下几个心腹军官,也陆续被以“另有任用”为由调走,换来的是一些眼神闪烁、明显负有特殊使命的陌生面孔。
他这两千人,名义上还归他节制,实际上已经开始被渗透分化。
而补给物资的短缺,更是将这种歧视与防备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
当其他汉军部队的口粮还能勉强维持一日两餐稀粥时,项伯营地里经常连一口粥都要匀著喝。
派去领军需的军吏往往空手而归,带回的总是粮官敷衍的“前方吃紧,稍后再拨”的呵斥。
伤兵的医药?更是想都别想。
营地里的怨气与绝望,一日浓过一日。
很多当初跟着他投降的士卒,开始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质问这就是你许诺的“活路”?
项羽从垓下成功突围、反向击穿刘贾大营的消息传来时,项伯的第一反应不是汉军同僚们的震惊和愤怒,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恐慌。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那个他认定已经穷途末路、必死无疑的侄儿,居然真的冲出去了?还再次重创了汉军?
紧接着是灌婴一万铁骑在落魂峡几乎全军覆没、连灌婴本人都重伤的噩耗。
再然后是项羽神出鬼没,劫杀焚毁了五千人护送的运粮队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项伯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汉军对他们的敌意。
韩信派人监视得更紧了。
甚至开始有流言说他项伯是内奸给项羽通风报信,才导致连连失利。
恐惧开始侵袭项伯的心脏。
刘邦和韩信真的会信任一个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亲侄儿的人吗?
“悔不当初啊”
“我项伯背弃亲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投刘邦,尽落得如此下场?监视如囚徒,饥寒如乞丐,还要被怀疑是内奸?!”
项伯在心中咆哮,突然心一横。
跑!
必须跑!
留在这里就算不被当作内奸处死,也会在猜忌和克扣中饿死!
刘邦和韩信靠不住,这汉营已是绝地!
而跑去哪里?
天下虽大,已无他项伯容身之所了吗?
不!还有一个地方一个危险,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
乌江。
项羽最后突围时,反向冲锋吸引了所有汉军去西北追击,而东南通道往乌江方向肯定是安全的。
只要渡过乌江便是江东,那是楚人最后的念想。
自己若带这两千人马回去,虽曾是叛徒但毕竟是项氏族人,如今“迷途知返”,又带回些许人马器械,在用人之际,项羽或许会念及血脉之情,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秘密召来了几个绝对信得过心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几人初时惊骇,但一想到目前处境众人纷纷应和。
一番准备后,项伯等人利用夜色以例行巡查为名集结队伍,然后突然发难,迅速制伏了那几名措手不及的监视者。
“诸位兄弟!”
项伯骑上一匹勉强还算健壮的战马,对着部下低吼道:“汉营不容我等,视我等如猪狗,如囚徒!前路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