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在一旁躬身点头,低声补充道:
“少爷,老爷为了这些情报,不惜欠下多方人情。
老仆也豁出这张老脸,求了不少隐于市井的故交。
这些文本,字字都是心血,句句都是要害,形意门的存亡,全系于此了。”
王鼎神色一正,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张,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行文本。
心神随着阅读,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因突破化劲而激荡的心情,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纸张之上,第一行便是津门武行协会的铁律:
“年擂前十武馆,保有属地管理权及产业配额。
跌出前十者,剥夺属地资格,产业由武行协会重新分配。”
冰冷的文本,如同利刃般刺入王鼎的心脏。
让他瞬间想起王林师兄整日忧心忡忡、夜不能寐的模样。
彼时师兄便反复提及,年度擂台赛是津门武行的生死劫,形意门的成绩,直接关乎武馆的地位与存亡。
而不久前,形意门因擂台成绩不佳,再加之商船意外损毁。
被迫移交青石码头的控制权,这便是武行协会赤裸裸的打压!
如今看来,失去青石码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若此次年度擂台赛,形意门依旧跌出前十,等待他们的。
将不是简单的产业损失,而是彻底失去在津门武馆立足的根基。
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百年形意门,终将毁于一旦!
继续往下看,财源与地位的条款,更是扼住了形意门与王家的咽喉:
“津门三大财团,汇通、隆昌、四海,
联署:年擂前十者,享三大财团优先合作权,药材采购、货运码头、安保业务等利源,全面倾斜。”
青石码头,是形意门药材运输的内核命脉,是王家药材生意赖以生存的根本。
失去擂台前十的席位,便等于失去三大财团的支持,失去青石码头的利源。
药材生意崩塌,武馆资金断裂,弟子离散,基业倾颓,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死路!
而纸张最下方,一行用朱砂标注的文本,更是让王怀瑾眼中燃烧起压抑不住的怒火,也让王鼎的心神掀起惊涛骇浪:
“据查,年擂前十魁首,南方政府津门站将以‘供奉’或‘高级顾问’身份吸纳,位在沉逸轩之上!”
之前早已明确沉逸轩是南方政府津门站的负责人,手握津门武行的生杀大权。
此前也提及了南方政府内部的组织等级,暗示着更高层级的身份权力。
王怀瑾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这行文本上,指节因为愤怒而颤斗,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火焰:
“鼎儿,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路!
是掀翻沉逸轩钳制、拿回市政名额、清算精武门旧帐、夺回青石码头的唯一出路!
沉逸轩之前勒索的二十万大洋,不过是蝇头小利,我们要的,是让他再也伸不出勒索的手,是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前世今生的无数记忆碎片之中。
精武门灭门惨案中,蒙面人那势大力沉的铁拳,带着南方政府的狠辣。
沉逸轩那张伪善的笑脸之下,藏着的阴险与歹毒。
深海之下,幻瞳章鱼那“武夫好吃”的冰冷意念,预示着异兽肆虐的危机即将降临人间……
这所谓的津门武行年度擂台赛,哪里是什么切磋技艺的比武场,分明是津门各方势力倾轧、弱肉强食的血肉磨盘!
形意门的百年存亡、王家的家族命运、对沉逸轩的血债清算、乃至未来对抗异兽的实力资本,所有的一切,全都系于这一场擂台赛之上!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死战!
“爹,老霍,你们辛苦了。”
王鼎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目光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这擂台前十,形意门要定了!沉逸轩欠我们的债,欠精武门的命,擂台上,我会一一讨还!”
王怀瑾看着儿子眼中那抹历经生死淬炼的铁血战意,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
而是能撑起形意门、撑起王家的擎天支柱!
……
翌日,天刚蒙蒙亮,形意门内院便已气氛肃杀,空气仿佛都凝固成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内核弟子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手持兵器,身姿挺拔,眼中既有对擂台赛的忐忑,更有守护宗门的决绝。
王林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腰束玉带,站在队伍最前方。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弟子,最终,稳稳停在人群中的王鼎身上,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经过一夜的调息,王鼎已然彻底稳固了化劲修为,劲力内敛,气息深沉,站在弟子之中,如同深藏于渊的巨龙,看似平淡,却蕴藏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