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劈开墨蓝色的海浪,满载着碧水藤与海星草特有的腥咸气息,平稳地驶向津门码头。
甲板上,形意门的弟子们正清点着收获,脸上洋溢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杨春丽展示着她背篓里最粗壮的几根碧水藤,嗓门洪亮:
“哈哈,这次运气真不赖!瞅瞅这品相!”
瘦猴则小心翼翼地书着自己篓里的海星草和几块寒铁贝,啧啧称奇。
王林沉稳地检查着每位师弟的状态,尤其是初次下海的几人,目光在王鼎身上停留片刻,流露出赞赏。
老木头一如既往地沉默,擦拭着手中碎裂的铜镜碎片,清点着顺路采摘的零散药材。
王鼎的药篓虽不如师兄师姐丰厚,但也有几株品相上佳的碧水藤和一些辅助药材,收获满满。
他站在船舷边,望着脚下深邃莫测的蓝色汪洋,回想水下的惊险战斗与闭气丹的神奇,心中激荡。
那片深海,是凶险的猎场,也是蕴藏宝藏的药园,更是锤炼武者意志与技艺的绝佳之地。
他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琉璃瓶,里面还有一粒闭气丹,感受着体内因实战而更加凝练的气血,对未来的武道之路,充满了更强烈的渴望与信心。
海风带着凉意吹拂,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船体的平稳与归家的松弛感,本该让众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和对温暖晚餐的期待中。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归途,异变陡生!
船身毫无征兆地猛地剧震,仿佛海底有巨物狠狠撞上了坚固的龙骨!
整艘“镇海号”瞬间向右倾斜了三十度角!
装满药材的玉盒“哗啦”滑落,滚向低舷。
惊呼声中,杨春丽反应最快,暴喝一声“抓紧缆绳!”。
手中精钢三股叉“铎”地一声深深钉入甲板,才勉强稳住她那高大的身形。
“水下有东西!”
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木头猛地抬头,哑声低吼,他那双平日木纳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船尾翻涌起的巨大黑色泡沫浪花。
话音未落,海面陡然拱起一个山丘般的巨大鼓包,紧接着,八条布满惨白吸盘的猩红腕足破开水面,冲天而起!
每条腕足皆粗若百年榕树,丑陋的吸盘中央,竟蠕动着惨白而浑浊的眼球!
这些恐怖的腕足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向船舷!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即便是特制符文加固的木料也应声碎裂开来!
腥臭粘稠的墨绿色黏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溅落在甲板上、药材上,还有距离较近的弟子身上。
“闭气丹时效已过!别沾上黏液!”
王林嘶声下令,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变形。
他自己却极其倒楣地被一条最粗壮的腕足闪电般卷住了腰腹。
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拖拽着,双脚离地,直直滑向船舷断裂处!
“师姐躲开!”
瘦猴惊叫着试图救援,甩出绳镖射向缠住王林的腕足,却见另一条腕足已悄然袭向杨春丽。
杨春丽怒叱一声,龙马拳意爆发,刚猛无匹的拳头裹挟着暗劲狠狠砸在腕足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那腕足竟只是微微一颤,如同击中败革!
更可怕的是,那腕足竟顺势一缠,如同巨蟒般锁住了杨春丽的脖颈!
吸盘上惨白的眼珠骤然瞪大,死死盯住杨春丽的双目!
诡瞳幻域
刹那间,杨春丽浑身一僵,眼神肉眼可见地涣散开来。
她脸上狰狞的战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迷茫和瞬间涌出的悲哀。
她竟对着前方空无一物、只有波涛汹涌的海面,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爹……您……您来接我了?”
她甚至松开了一直紧握的三股叉,双臂朝着沸腾的浪涛张开,仿佛要拥抱一个虚幻的身影!
泪水瞬间涌出,混合着溅在脸上的腥臭黏液滚落。
更多的猩红腕足攀附上船身,吸盘上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如同活物般齐齐转动,锁定每一个惊恐的形意门弟子!
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腐烂气息的诡异浓雾,毫无征兆地从翻涌的海面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钻入众人的鼻腔。
“噗通!”
一声闷响,老木头手中那面用于警戒、刻有符文的铜镜应声碎裂成数片!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对着前方空荡荡的空气,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娘……我……我不该偷您的银簪……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位素来沉默可靠的警戒者,此刻象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抱着头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板,任由铜镜碎片割破手掌也浑然不觉。
“啊——!”
瘦猴的遭遇更加惨烈,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滚起来,仿佛正被无形的利刃穿刺!
幻觉中,他正被东洋人绑在冰冷的拷问架上,烧红的烙铁狠狠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