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两个人并不是不熟,说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还说飘落的花如同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祈季什么也听不进去,生生用指甲扣住指尖的肉,直到痛意蔓延,才惊觉掐到了自己的伤口。
竭尽全力才鼓起勇气又往那个方向望。
楼下两个人都已不在,只留了一地花瓣。
风一吹,就散了。
她们也不再八卦,预防一会儿老吕头追出来骂,老老实实面对着教室站好。
祈季默默算着下课铃响的时间,已经知道时间,还反复看腕上的表,盯着秒针的轨迹很久。
又发呆看老吕头在教室里面巡逻。
心空荡荡的,思绪一团乱糟。
他有喜欢的人?
那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吗?
说不上什么心情,就像心间那颗青柠,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酸汁淋湿整颗心脏。
等她反应过来,老吕已经站在她们身边。
他甩手让秦书函先回去,说要和祈季单独聊两句。
单独谈话能谈什么好话。
祈季只能又装出一副好学生样,挺直腰背,背过手,低下头,等着挨老吕头的训。
老吕头还是捧着保温杯,清清嗓子,又犹豫半天才开口:“确实是老师思虑不周。”
祈季吓得腿一软,差点给这老花洒跪下,这个年纪的少女何曾听过老师给学生道歉的。
“吕老师你别……”这三个字烫嘴,说出口后她突然忘记后半句话要说啥了。
幸好老吕头没在意,自顾自说:“那天罚你打扫卫生,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停电……”
祈季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天停电的事。
松了松肩,正准备应答。
“呦!吕老师!”
是很耳熟的少年音,很近,近得好像能闻到说话的人身上的香气。
祈季背对着楼梯站,听到声音回头。
真的是周游时。
他笑得懒散,校服还是大剌剌敞着,右手捧着那叠作业本,刚从楼梯那走上来。
扬起左手和老吕打招呼。
阳光从一侧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刚才奄奄一息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
老吕头看见周游时明显充满惊喜:“小周!回来了啊,考得怎么样?”
周游时摸摸后脑勺,难得谦虚:“考顶尖学校说不准,但肯定有书读。”
“你这小子!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嗷。你那专门画老师表情包的速写本,还被我克扣着,高考结束还你。”
老吕头拍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周游时散漫道:“留给您做纪念。”
又看了眼祈季,不着边际地说:“老吕,这年头还让学生罚站,有点不仁义了吧。”
老吕头轻拍他的背,意思是让他别管。
“哦对,我听说10号停电那天,还有老师罚学生晚上留下来打扫卫生,这……”
他提得很随意,语气也懒洋洋的,却把老吕说得面色大变,尴尬一阵又懊恼一阵。
活脱脱把吕潇洒说成了吕鹌鹑。
“那不是停电停得太突然了嘛,我俩现在就在聊这个事儿呢,马上一模了,你赶紧回去复习。”
老吕头推着肩膀就要把他赶跑。
周游时一个转身便挣脱,吊儿郎当道:“那您可得和人坐下好好聊啊。这万一当时停电出点什么事儿,我现在可就没办法站在这和您聊天了。”
老吕无奈,自己平日也是把这张数学王牌捧在手心的,疏忽那么一次,就被揪着不放。
但也确实是自己大意,没什么可辩解。
祈季脑子里早已大补一篇校园报道:
「周游时巧设连环计,老花洒误入断头台」。
她忍不住想笑,又碍于老吕头在人前的面子,只能低头硬憋着。
老吕头拿周游时没办法,到底是做出了保证:“行,我会请她去办公室坐着好好说的,你走吧。”
祈季抬眼寻他的眼睛,憋笑憋久了,脸变得红扑扑,右边的梨涡还挂在嘴角。
周游时也看向她,眨眨眼。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有片花瓣正巧飘入发丝间。
趁花洒没注意,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往太阳穴附近一划。嘴角扯起懒痞的弧度,眉眼间是恣意坦荡的少年气。
在春光里亮得惹眼。
祈季会记住这种时刻。
直到后来的后来,少年粲然的笑和被风弄乱的头发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于是她时常回忆起这一幕,然后想起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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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盒子/2017-3-20--23:40
-青柠汁浸透心脏,而我只需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