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无他,新的东西会给人一种希望感。
而且,这双鞋意外的轻盈,走起路来很舒适。
*
另一边,夏闻野混乱地跑进屋里,桌椅板凳被他撞得“咣当”作响。
夏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骂了他一句:“大早上的,跑进跑出,犯什么病呢?”
闻野没回嘴,掀开冰箱,接了一大杯冰水,“咕嘟”几口灌下去。
那抹怪异的感觉,并没因此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胸腔里像是有一百辆叮里咣当作响的火车在乱跑。
夏盈端着两碟煎牛肉出来,递一盘给他。
闻野神情呆滞,好半天才把盘子接过去。
夏盈感觉不对劲,上下打量他两眼,皱眉问:“你耳朵怎么红的跟柿饼似的?”
闻野避开她的目光,绕到里面去拿烤面包:“蜜蜂蛰的。”
这么热的天,还有蜜蜂?
夏盈没兴趣探究他话里的真假,自顾坐下吃早饭:“对了,爸刚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夏闻野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们什么时候同意我去打职业赛,我就什么时候回。”
夏盈颇不赞同道:“那他们要是一辈子不同意,你还能在我这儿躲一辈子?”
他低头拾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两片牛肉:“我不才躲了三天吗?至于现在就要赶我走吗?”
夏盈手指在他面前轻扣两下:“我问你个正经事,省队给的待遇那么好,你干嘛突然要走职业?职业拳赛可是拿命换钱。”
闻野避重就轻:“你骑赛车不也是拿命换钱?咱俩半斤八两。”
“行,你有主见,说不过你,”夏盈吃得差不多了,拿上机车钥匙,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叮嘱,“车我骑去队里了,你要是想出门开汽车去。”
闻野嘴里的肉没嚼完,闷闷“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大门打开又合上,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
他没什么心思吃饭,丢下碗筷,去房间找手机。
楼上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仰头看向天花板。
这上面难道是她的房间?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南阳台,一把推开厚重的玻璃窗。
咸咸的海风漫进来,他听到一阵猫叫,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孩细细软软的嗓音。
她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乖?
过了两三分钟,他又瞧见许知夏出现在一楼的马路上,绿纱裙换成了简洁大方的白T和牛仔裤,胸前挂着个相机包,步子迈得飞快。
她这是要去哪儿?是去见昨天那个男朋友吗?这么高的气温,连顶太阳帽也不戴。
视线不自觉跟上她的脚步。
她穿过马路去,到对面的站台上等车。
一辆蓝色公交缓缓停下,她匆匆跳上去,消失在视野里。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夏闻野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记,好端端地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他回到餐厅,将剩下的早餐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拿上拳击手套去了附近的一家拳馆。
第一次来这里,他和馆里工作人员都不熟,付完钱,找了个角落,逮住沙袋就是一顿猛练。
他神情专注,出拳速度极快,脚下步伐灵活,一百多磅的沙袋在他的快拳撞击下仿佛成了轻飘飘的棉花枕头。
这一幕引来不少看热闹的老拳手。
陆续有人上前和他攀谈,夏闻野一概没有搭理。
打满一个小时的沙袋,他在休息区找了把椅子仰面坐下。
身体力量耗尽,大脑放空,汗水顺着鬓角一颗颗往下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早上那一幕,白得发亮的脚背,宛如瓷器的脚踝……
“艹,”他手背搭在眼睛上,低低咒骂,“见鬼了,怎么总是想这个?”
心脏像是被人用电网打过的鱼群,一阵一阵地乱跳。
拳馆的老板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和他说了句:“你好,我脚萝卜特。”
萝卜?夏闻野听笑了,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有事?”
“萝卜”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话,大概意思是想请他到馆里打拳。
闻野朝他扬了扬下巴:“有钱拿吗?”
“有。”
他忽的坐直了背:“行,我考虑一下。”省队他是绝对不会再去了,要是真在西国打长久战,得找份工作才行。
罗伯特连忙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他:“你可以给我打点(电)话。”
夏闻野扫了眼手里的卡片,那上面有一串号码和一堆不认识的西国文字。
他掏出手机,将那串电话存了进去。
*
许知夏到茉莉庄园的时候,宾客们还没过来,工作人员正在摆放酒宴用的花篮。
现场有主摄影师在,她今天的任务是抓拍亲友团和婚礼的细节,照片和视频会被制作成光碟给小夫妻做新婚纪念。
这个活听上去不难,实际很考验摄影师的瞬时洞察能力。
主摄影师和她简单介绍了婚礼的流程。
许知夏端着相机去门口取了一组外景,又跟着新娘的家人抓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