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竖起耳朵,放轻脚步,缓慢往堆得最紧密的那块杂物走。
哒,她开了灯,猝不及防看到一大片白。
时眠缩在房间的角落,身上穿着那条处处开窗的男仆装。
他手抱着自己的腿,一双耳朵用力往下压,雪白的长毛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弓着脊背,似乎是炸毛了。
咋的?一个晚上不见,认不出她了?
还是说,就因为认出是她,时眠才炸毛的?
“喂,刚才喊你半天了,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江禾带着怒气往前走了两步,一双兽耳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又捕捉到了细微的气流音。
像是那种风刮过山林,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再一看,时眠微微张着嘴,有些无措。
哦,哈基猫哈气了。
“抱歉。”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努力把被剪掉大半的爪子收回肉垫,“我不是故意哈你,是,本能反应。”
时眠一蓝一金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道。
“请你不要剪我的脚趾甲。”
江禾确实是想惩罚他的。
但在军队做元帅做久了,她很清楚,想要驯服手下,不能全靠棍棒教育。得一个巴掌一个甜枣,赏罚分明,养出来的士兵才忠心。
她昨天才剪过时眠前两只爪子,再趁热打铁,把他剩下两只爪子的指甲也剪了,容易惹起他的逆反心理。
江禾抱着手臂,眉毛一挑。
“起来,把早饭做了。”
她肚子还饿着呢,吃饱了再跟他计较。
时眠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他昨天伤到了左腿,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
江禾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完好如初,连抓挠的疤痕都没留的小臂,疑惑地跟上时眠。
她们alpha的自愈能力,这么差吗?
一到厨房看见水龙头,时眠又忍不住了,拧开开关就是哗啦啦地洗。
江禾忍了半分钟,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知道:“别搁那儿洗了,先把面包片烤上再洗也不迟啊。”
“……嗯。”时眠粗重地喘了一声,“面包片,在哪儿?”
江禾瞠目结舌。
“当然是在餐舱里啊,就在你右手边,这么大一个,你不会看不见吧?”
时眠慢吞吞地关掉水龙头,和树懒一样,一点一点挪到餐舱前,取出早早就备在里头的原材料。
“不是,你拿出来干啥?在里面加热啊。”江禾自认不是一个急性子,但吃早餐的时间比平时慢了一个半小时,她肚子快饿扁了,恨不得直接上手自己来。
时眠不是挺懂机器程序的吗?怎么连启动餐舱都不知道?
“嗯。”时眠把食材放了回去,看不清东西似的,眯着眼睛输入开机程序,“你今天,不工作吗?”
江禾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想趁着我去工作的时候逃跑?那你可太天真了。想在这房子进出,得扫我的光脑。不过呢,你输入程序破译啥的挺有一手,可以趁我不在试试看,说不定,真能出去呢?”
“……我不是要跑。”
时眠右手撑着光洁的料理台,白皙的左手缓慢在餐舱的操控界面输入加热程序。
他是想跑的,但现在腿还伤着,又精力不济,离开江禾的房子,漫无目的地往外跑,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并不是想打听江禾的行踪。
只是她把他护了下来,他担心她受那个什么“爹的”的人排挤。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江禾眼见时眠输完程序,懒洋洋地靠在料理台上眯眼偷懒,又指了指装鸡蛋的气调锁鲜包:“这餐舱加工需要两分钟,这时候你可以煎蛋。”
“嗯?”时眠缓慢眨了眨眼睛,“但,只有一个餐舱。”
江禾一遍遍地在心里说,不能把时眠逼到精神崩溃,用尽自己毕生的耐心,努力地引导。
“对呀,所以用锅煎。喏,锅在这儿。”
时眠慢悠悠地把锅洗了一遍,对着鸡蛋和一堆油盐酱醋皱眉:“怎么煎?”
江禾很克制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不是,你,你连煎蛋都不会做?”
时眠点了点头,他眼睛很澄澈,不像是装的。
“你不会,怎么不用光脑学一学呢?”
“坏了。”时眠抬了抬手腕上黑掉的光脑。
虽然这个是事实,但他说得未免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家里就这么一个餐舱,之后你给我做饭,不能一道一道地做吧?那端到桌上,前面炒的菜都凉了。今天这次就算了,你等一下拿餐舱把蛋煎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咱家经济条件不好,你得学会用锅才行。”
时眠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嗯。”
好不容易等到煎蛋三明治上桌,江禾已经饿急眼了。
江禾张大嘴巴,嘎吱一下咬断三明治里面的生菜,咔吧咔吧嚼两口咽下去,又疯狂地咬掉小半块培根。
肚子终于有了点东西消化,她紧绷着的背慢慢放松,余光一瞥,发现时眠还搁旁边杵着。
他后背靠着墙,睫毛微微颤抖,呼吸的频率比